“我见阿心姑娘腕间总戴着只青玉镯子,想必是心爱之物,便以那镯子上的雀纹作绣,针黹粗鄙,还望阿心姑娘莫嫌。”海棠说得谦逊,可她的绣作当真教我吃惊。闭店后我拿去给师傅瞧,连师傅也颇感意外。
海棠每日来接送伢儿,我与她有时会说上一会子话,从她小心拿捏着的言辞中,我渐渐明白了海棠、伢儿同邢家大公子之间的关联,若推想得不错,伢儿该是那邢家大公子的儿子,海棠破釜沉舟地从百花楼里出来,大约为的是她母子能与邢家大公子相聚罢。
我问师傅我想得可对,师傅一面验看我新制出的牛髓膏,一面随口道:“人世匆匆,一步步皆是定数,若是非要挣出原定的路不走,另辟蹊径,总是要受罪的。”
我趴伏在柜台上,枕着一条胳膊暗想,师傅他开着生药铺子,偶替人看个诊,冷眼看惯了生死哀苦之事,淡漠寡情也在情理之中,但他内里绝非面上那般凉薄,如若不然,又怎会教养我那么多年。
我忽然心念一动,仰脸从下而上地去望他的眼睛:“师傅,阿心有时想着,自己的命薄,原定的命数里就该早早病死,可师傅将我救了回来,逆了命,往后我该遭怎样的罪才还得清?”
师傅调弄牛髓膏的手腕倏地停住,目光笼住我:“好端端的又犯傻,既做了你师傅,岂有只救你一回的道理,至少也该护你这一世无虞。”
“当真?”
“阿心不信师傅?”
我紧拢着眉心直摇头,长吁短叹。
“既信为何叹气?”师傅伸过手来揉我的眉心,满脸好笑。
我顺势抓过师傅的手掌,半是心满意足,半是求告:“阿心叹气是因为想着自己虽逆天命,却还有师傅护佑,海棠就不一样了,还有伢儿,他纯真无暇,本不该一同遭这样的罪。师傅,咱们能不能帮她一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