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铜雀簪与猪胆膏(七)

渡灵铺 桃圻 1299 字 2024-04-21

忽然,师傅仿若被什么事提醒了一般,放下翻搅膏糊的药匙,抬头朝门外遥遥望去,提着鼻子深吸了两口气,粲然一笑,扬声唤来吴甲:“猪胆膏已快得了,你小心守着,刘家的梨花白开缸了,我往刘家酒肆取醒酒茶钱去。”

吴甲哑声答应下,师傅从柜下翻了一个粗陶小酒坛子出来丢给我,果然就提着酒坛子不紧不慢地往刘家酒肆去了。

“师傅,师傅,你要吃酒阿心也会酿,干嘛非得将少康瓮给刘家酒肆?”我一路小跑着跟在师傅身后,仰头追问道。

师傅一面走一面回头呵呵一笑:“是少康瓮自己选了刘家呀,你又岂得用?”

我曾听师傅说过少康瓮是远古时酒祖杜康酿酒惯用的陶瓮,此瓮出的酒醇香甘冽,当真是世间难求的珍品,可师傅偏偏将它给了刘家这样的小酒肆,我如何也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刚到酒肆门前,店里“哐啷”一声脆响,几枚碎陶片儿蹦到了脚下,亏得我脚下利索,一跳避开。

“杨主簿,杨主簿,您今日又吃多了……”刘家酒肆中的小厮早躲到了一旁,都不好吭声,刘掌柜亲自在店中求告劝解。

刘兴儿贴着墙边儿出来,挡在门口道:“朱先生来得不巧,杨主簿他又……”说着他朝里头努了努嘴,跺了跺,脚低声埋怨:“这都第几日了,每天来吃酒,必要醉成一滩泥才罢休,醒酒茶也不济事,我阿爹劝又劝不动。”

师傅从我手中接过酒坛子递给了刘兴儿,“兴哥儿莫理会,只管去替我打一坛梨花白来,原是同你阿爹说好的醒酒茶钱。”他探头往里一望:“杨主簿的嗜酒之症,我来替他诊治诊治。”

刘兴儿“哎”了一声,很是高兴,抱着酒坛子去后院打酒去了。

跟前少了刘兴儿的遮挡,杨三郎那副不成人形的醉态展露无遗。他醉眼迷离中乍见师傅从门外进来,也不知哪里来的气力,一把推开从旁挟扶的刘掌柜,一跃而起,伸手就紧紧拽住了师傅的衣袖,眼里全是寄望:“朱……朱先生……”

刘掌柜唬了一跳,忙要上前拉开他,怎奈他吃多了酒,自有一股子傻劲决意,根本劝拉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