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柜台后头瞧得目瞪口呆,竟不知每日进进出出的朱心堂的乌木大门里,还藏着这样一扇奇异的门。
吴甲一探手,将那朱漆大门拉开了半扇,不等殷乙将另半扇拉开,悲悲戚戚的哭声便渗了进来,殷乙拉开另半扇门,等了许久,只闻低泣,却不见人进来。
那哭泣听着冷飕飕湿乎乎的,我不禁有些发毛。
“难不成你们是木头做的么?呆呆立着做什么,还不快请进来。”师傅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坐直身子向柜台外张望了一眼。
殷乙仍旧不多话,吴甲粗哑着嗓子请道:“这位娘子,可是要见我家朱先生?那便请进罢。”
门外的泣声停住了,过了片时,犹犹豫豫地进来一名衣裳得体的妇人。
师傅从柜台后头站起身,我在师傅身后偷眼扫量了一眼那妇人,僵白晦暗的面色,略微发青的印堂,一身并不华贵却剪裁合衬的青色衣裙。
师傅兀自点了点头:“可是李娘子?”
“先生……认得妾身?”那妇人微微有些吃惊,不知所措了瞬息,向师傅屈膝作了个礼。
师傅微笑地坐回柜台后:“来我朱心堂的都是客,李娘子何必这样客气,敢问今夜前来何求?”
妇人垂眸不语,踌躇了片刻,决然抬起头,向师傅切切恳求:“本也不敢来搅扰朱先生,只是我遗了件旧物,那旧物同我甚有渊源,循着它的生息才到了此处。只求先生垂怜,将那旧物归还于我。”
师傅转身拉开一格药屉,从里头取出一支手工粗简的鸾纹银簪,正是他白日里从杨家带来的那支簪,他朝那李娘子扬了扬手:“可是这一支?”
李氏神色突然激奋,作势纵身便往上扑去。身子尚未来得及动,肩膀却搭上了一只稳实有力的手掌。“李娘子稍安勿躁。”殷乙不知几时到了她身后,只一掌便制得她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