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然的话说得颇重,一呢,是因为成就一个家族的名声难之又难,而毁掉一个家族的名声,丁点小事就可以做到,此事二哥若不好生处理,被跟他裴家不对付的有心人拿来做文章,那可就大大地不妙了;二呢,没有二哥的纵容,他那二嫂再怎么泼辣,也不会胆大到重伤了二哥租来的小妾后,敢上不禀报母亲,下不请大夫给那小妾看病,只为了逃避责任,就偷偷儿将那小妾赶了家去……
自家弟弟近乎谴责的话,好似干柴一般,加在裴煦对自己妻子产生的怒火上,使得那怒火越发地高涨,他咬了咬牙,道:“三弟放心,此事,我必会还她一个公道!”
这些日子闷热得很,今儿个倒有些风,萧芸吃罢早上饭,爬上内室靠窗的小榻,把小榻旁的窗户开得大大的,将绣筐扒拉到身边后,从里头拿出剪刀,开始裁剪起新到手的竹青色布料来。
因不想母亲知晓自己受伤后担心,裴然归家前特意把外面的衣裳换了一身,没去母亲的院子,而是去了自己在内院的院子。
甫一踏入院子门,裴然就瞧见了依在窗下裁剪布料的萧芸。
因先头帕子一事出了乌龙,这次瞧见萧芸裁剪一普普通通的竹青色布料,预备着做衣裳时,纵然知晓这布料是适宜男人用的,裴然也没再往自己身上套,进了内室后,视线往萧芸手中的布料上扫了一眼后,便淡然地移开了,道:“芸娘,替我做件事儿。”
萧芸放下手里头的布料,抬起头来,道:“三老爷吩咐便是。”
“你去找郑妈妈,说你身子不舒服,托她帮忙找找人,去县城的仁和堂请个大夫来给你瞧瞧。”
萧芸惊得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裴然不会是发现了甚么罢,好端端的,为甚么要给她请大夫?
可若裴然真的发现了她私底下的小动作,这面色,不该如此平静罢?
萧芸心里惴惴不安,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勉强维持住面上的神色不变,道:“我……身子没有不舒服呀,每天吃得香睡得好,三老爷,不用请大夫给我瞧瞧的。”
见萧芸面上微微紧张,裴然心下好笑,倒没多想,只以为萧芸这是怕看了大夫后,要吃很苦很苦的药而不乐意,伸出手轻轻地捏了一下萧芸挺拔秀气的小鼻子,道:“是我受伤了,怕我娘担心,所以借你的名义请个大夫过来悄悄儿给我瞧瞧,你心下知道便是,出去后不许乱说,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