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归来

路还是泥泞的土路,然而已经通了公共汽车。车一颠一颠,行驶在崇山峻岭之中,儿子一个劲的啼哭,妻子怎么哄也不顶事,一个劲的抱怨:“回趟老家,也要孩子遭这个罪。”

我到了村口的时候,看见破庙已经被拆除,换上了宽敞亮堂的三间瓦房。

孙老师依旧倚在土坯墙根儿下,晒着太阳,听着收音机。

“孙老师。”我兴冲冲地朝着他喊道。

“谁呀!”他耳背的厉害,声音都喑哑了。

“我是冬生。”我扯着嗓子喊。

“冬生呀,你回来了,回来的好,都这么大了。”孙老师笑呵呵地。

村里人说,孙老师走资派的帽子被摘掉了,按照退休干部待遇领取养老金。然而他的妻子已经病故,所以他也没有回城。

“住习惯了。”他对前来接他的儿子说。

他用养老金给村里盖了新学堂,自己也翻了三间瓦房。然而,她依旧在南墙根下坐着,别人劝说他到水泥地面上更干净,他说:“习惯了,水泥地面冷森森的。”

娘听闻村口的热闹,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