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轻的男女们一个个欢呼雀跃,我觉得这似乎也和我有一些干系,于是骑着车子回村告诉了孙老师。
孙老师搬着板凳,坐在村头的破庙外,神闲自若地晒着太阳。他的书也不再被查没,他的眼睛也花的看不得书了。
我倒村口的当儿,他正手里握着收音机在听袁阔成的《三国》评书:“话说赵子龙在长坂坡七进七出……”
“孙老师,高考要恢复了。”
他怔望着我,放下了收音机,蹒跚着站了起来。
“什么?”
“高考恢复了,我可以上大学了。”我惊喜的抱着孙老师。
“好消息,好消息。”孙老师脸上笑起来,皱纹愈发的堆叠在一起,像是他经历的千难险阻,都凝结在他的脸上,一道沟,一道坎。
参加完考试没多久,我就如愿地被大学录取了。离开村子的那一天,村里人都说,“早就知道娃子是天星下凡,打小儿就与一般的孩子不一样,昨日个周家的祖坟都冒了青烟。”
娘死命地给我往兜里揣饭团,怕我饿着。
奶奶也难得被从草房中抬了出来,身上一股坐久了的褥疮味,奶奶笑道:“娃子有出息了。”
趁着爹不在,娘悄声对我说:“到了城里,打听一下传喜的音信,你奶奶还盼着呢。”
“知道了,娘。”这是我们家的忌讳,我也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