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即使这样,某些记忆也还是会在某个时刻突然浮现,并鲜活,清晰地就如昨天发生的一样。
譬如,七年前她与他一起拍的那部艳情片。
她躺在简易搭制的,一动起来便吱呀作响的床上,裸/露着肌肤,说不出的难堪。穆承延抓着他的手也有些濡湿,似乎透露出紧张与不忍,但覆在她身上冲/刺的动作却一刻未停,粗鲁而暴戾,将强/暴的戏码演的真假难分。
她的手腕被他牢牢固定住,十指在空中绝望地抓取着;泪水随着他的动作从她眼角抖落,一半是因为剧情需要,一半是因为内心的羞耻与惶恐……
那是她进入华联的第一部电影;尚未见识到所谓梦想的舞台,就先受到了现实残酷的侮辱。
香烟被按灭在白色盥洗池内,留下灰黑色的痕迹,水一冲便消失了。
顾悦微从包里掏出一副大的足以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带好,出了洗手间后直接往电梯方向而去。
她声称自己需要考虑,穆承延早在十分钟之前就已经走了。顾悦微之所以拒绝同他一起离开,一是不想招记者注意,二是……
电梯到达底层,兜里的手机再次抖动着想起短信音,顾悦微蹙眉看了一眼,四顾无人后,才快步走到一辆造型极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旁,小心地将车缓缓开出了车库。
一个小时候,顾悦微将车开进了市内某家著名的私立医院。
亲车熟路地将车开到精神科的大楼底下,上到第九层,最偏僻的角落的病房前,她才除了帽子和墨镜。
病床上的人熟睡着,她安静地阖着眼,睫毛交错,皮肤苍白略显松弛,但透过其美丽的轮廓仍旧依稀可见年轻时娇好的容貌。顾悦微轻声而入,还没坐下,就听见有人唤她。
“梁医生。”顾悦薇招呼了一声,“我刚想去找你呢;你急着让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是有事。”梁医生将手上的单子递给顾悦微,有些不忍的开口道,“这是今日报回来的化验单,从检测结果看来……病人这几日又用了毒/品。”
顾悦微沉默地结果化验单,双眉微微一蹙,除了些许吃惊外,并没流露其他任何情绪。
梁凡看着她,又想起上午看到的关于她离婚的报道,准备好的安慰的话竟是一句也用不上。
也对,这么多年来,他准备好的宽慰话语何曾用上过一句。
他还记得十多年前第一次见她的场景。
那时顾悦微差不多十二三岁的样子;寡言且冷漠,看起来安静而不起眼,只除了那张精致的眉目,和身上那与年龄极不匹配的成熟与稳重。
那时她母亲是因为家暴被送进医院的,满身淤肿伤痕,让他这个才毕业到医院实习的医生看得一阵心惊,偏偏作为女儿的她却没什么表情,冷静的应对医生及警察的询问,镇定地像个大人一般照顾着她遍体伤痕的母亲,还要应对她母亲时不时崩溃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