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陆寻对新帝的印象,却并不是因为入宫赴宴。
前世重新前的那段时间,年轻便守寡的安喜县主在李慧淑的牵线搭桥之下,与程越勾搭在了一起,也正因为从安喜县主身上看到了利益,程越那时候有了休妻另娶的心思。
虽然他那时还没有将这个意思显露出来,但陆寻怎么说也是与程越一起生活了十来年的,程越有什么样的变化,她又哪里能半点看不出来?
后来也就有了陆寻去甘霖寺上香,又因为那场骤至的大雨而在半山腰的亭子里遇到了晏池的事。
那时……
陆寻一直到现在都还非常清楚的记得,晏池留下的那句“程越不敢休你”。
他说得那般笃定,让人完全不会觉得他是不是在说大话。
而后来,也果然应证了晏池的这句话。
先前明明有了想休了陆寻而另娶安喜县主的程越,在一段时间的闹腾之后,突然就沉寂了下来,之后再没敢流露出要休妻的意思。
陆寻也是到了重生前的几日才知道,程越为何会突然有这样的转变。
一切,都只是因为,某一次,新帝在闲来无事时,突然极为意外的说起了程家的夫人,也就是陆寻,还顺口赞了一句“陆氏其人容言德工俱全,堪为当世女子楷模”。
也正是这随口一句话,让程越彻底打消了休妻的想法。
不管新帝为何会突然提到陆寻这个臣妻,而且还这样大肆赞扬,但既然新帝已经赞扬了陆寻,那么程越又岂敢再将新帝口中这样一个当为女子楷模的发妻给休掉?
要真是这样,程越也就真是白白在官场里打滚十几年了。
知道这些之后,陆寻其实也是一头雾水。
除了入宫赴宴的时候远远地看过几次高高在上的新帝,陆寻与新帝是真的没有任何的交集,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新帝会注意到她,而且还在这个时候默许了那样的称赞的话传出来。
虽然对陆寻的话不怎么相信,但男子也知道,他没有理由将陆寻留下来。
这里毕竟是刘府的内宅,他一介男儿出现在这里本就是于理不合的,若是再被其他人发现了,那更是浑身长满了嘴都说不清了。
他的处境……
可并不怎么好。
因而,对于陆寻的说法,男子只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便作了一个“请”的动作,“这位小姐,是在下唐突了才是,小姐请自便。”
说完便退到一边去。
陆寻又看了男子一眼,然后再行了个礼,这才带着青时和林月匆匆离开。
直到走出老远,确认男子不可能看到自己几人了,陆寻才放慢了脚步。
她又想起了先前遇到的男子。
那名男子,她当然是认识的。
事实上,说“认识”其实有些不妥,准确的来说,前世的陆寻,对于这名男子,只有敬畏之情。
只因为……
这名男子,便是继隆佑帝之后登基的新帝,也就是如今的皇长子。
隆佑帝登基二十余年,中宫并非无主,但中宫皇后除了育有一位公主之外,却并没有生出嫡子,前些年朝臣们还都盼着皇后能诞下嫡子,让大安朝后继有人,但这几年,随着中宫皇后踏进四十大关,朝臣们便也渐渐歇了这个心思,而是想着,在现有的几位皇子之中寻一位能担负起大安朝江山社稷的,以待将来隆佑帝百年之后撑起这偌大的大安朝。
也正因为此,不知不觉的,朝中众臣便因为心目中最好的储君人选而分作了几个派系。
这就要提一下隆佑帝膝下的几位皇子了。
按着大安朝的礼制,在储君的人选上,向来是禀承着“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的规矩来的,按说中宫皇后无子,没有嫡出的皇子,那自然就应该立皇长子为太子才是。
但坏就坏在,这位皇长子的出身实在是太低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