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走到祀凉身边,就见他紧紧抱着孩子的尸体,双眸木然,脸上全是泪水。
央君不由嗤笑一声,道,“哟,哪来的孩子,倒是可惜了。”
听到央君的声音,祀凉才渐渐回神。
他的眼珠子缓缓动了动,然后看向央君。
那双好看的眸子中,是一片漆寒的黑暗,像是要将人吞噬进去。眉宇之间似乎笼罩着淡淡的戾气,让他那面无表情的神色显得冷酷十分。
“不可惜,死了正好。她死了,他们就该陪着她死”
央君被祀凉与先前判若两人的神情话语一惊,正想说些什么,就感觉那边小屋中的孟姒走了出来。
孟姒就站在门口,看着面无表情的祀凉,道,“抱歉,我失败了。”
祀凉冰冷的视线转向孟姒,突然低低笑了一声,“算了。”
他走到孟姒身前,一手抱着宝宝的尸体,一手朝孟姒伸去,“把她给我。”
孟姒将装着君和残魂的陶土罐子递给他。
祀凉收了东西,转身便准备离开轮回道。
央君望着他的背影,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他不由上前拉住祀凉,问道,“你干什么去?”
祀凉朝他灿烂一笑,“我要所有人都去陪她。他们说君和死了,他们就可以获救,但是现在他们还是要受这般苦难。所以,他们就都去死好了。”
央君看着祀凉脸上的笑容,明显地感觉祀凉身上的戾气越来越重。绝美的脸庞上笑容灿烂,但却有一种散尽风华的感觉。那个恍若天神的高洁圣子,像是瞬间被某种东西拽入了泥潭,成为了在黑暗中窥伺的邪崇。那一身代表天道院的白袍,让人觉得刺眼十分。
央君的神情不由有些唏嘘。
罢了罢了,再给他一次机会好了。
良久,央君拿出先前贞君交给自己的东西,递到祀凉身前,然后对他道,“是荒古留下的东西,试试吧。”
先前的大战,给天道院造成了不少损失。不只是弟子死了许多,便是天道院中的建设,也几乎毁了大半。
漠引料理好天道院的事情,便一路西行,往轮回道而来,显然是来找祀凉。
但是他刚进入西域,就被人拦了下来。
央君手上还是拿着那把玉扇,但是脸上却早没了一贯的嬉笑之色。
他对漠引道,“这里不欢迎天道院的人,你回去吧。”
漠引的神色有些复杂,“我来带回阿凉。”
央君轻笑一声,他来到漠引身前,手中的扇子点了点漠引的肩侧,“你觉得他会跟你回去吗?回那个他亲手杀死君和的地方?漠引啊漠引,你们天道院号称大爱无情。但本君看来,只有滥杀无辜罢了。济世苍生可不代表维护天道,别把自己标榜得多高尚。魔主死了,天道少了一个威胁,但是你看看这天下,反而更乱了。你们………不过是天道的走狗罢了。”
以前有很多人骂过天道院的弟子是天道的走狗,但是漠引从未听央君说过。
此时从央君口中听到这个词,漠引的神色突然有些茫然。
因为央君说得不错,祀凉替天道铲除了一个逆世凶物,但是中东两域的魔气情况依旧没有得到改善,反而更严重了。他想,先前魔气只在中东两域内,是不是还是君和控制的结果。若是这样的话,他们铲除魔主,只是维护了天道,并没有帮到天下苍生,反而还害了西南两域的修士。
这是漠引第一次对天道院的教诲产生了怀疑。
天道院教他们要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维护天道衡稳。但是现在,他们维护了天道,天下苍生却是更糟了,那他们又该怎么办
他一直以为,维护天道衡稳,天下苍生就可以安平。但是如今,他才知道并不是如此。
难不成真要杀光所有被魔气侵蚀的魔修,魔气才会退散吗?
央君看到漠引面无表情的脸上满是思索复杂之色,不由微微叹了口气。
点在漠引肩上的折扇将他往后推了推,央君道,“你走吧,我不想对你出手。”
漠引闻言,这才从思虑中回神,深深地望了眼央君,终是转身离开了西域。
央君一直站在原地,看着漠引的身影在自己视线中完全消失。
等看不见漠引的身影了,央君的身子才动了。但并不是回南域,而是往轮回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