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崇青刚刚自东城门而入,就被等候多时的御林小兵拦住,知道未语在这里等他,便径直来了。
他素来不在文笔上费功夫,若不是未语在此处,他断然是不会过来的。
谁知进门便见那道浮紫金绣振翅凤凰的娉婷身姿被众人围着,左手挽袖右手持笔,是要写诗,这样的姿态不由令他愣了愣有些诧异,随即便长腿大步稳健的靠近她。
到得近前,未语正垂着目神容清丽恬静的行书,顾崇青就低头去看。
雪色的上等宣纸,乌色的墨渍,字体纤秀如清云流水,结连间却又去势潇洒,顾崇青瞧了,便不由淡笑点头,且不论做成了这诗风如何,单单这笔刚柔并济的草书,便已经是极好的造诣了。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沉抑的抽气与呼喝声中,顾崇青清冽的眸色黑如墨渊,怔怔抬眼看向未语。
清绝的眉目浅含悦色,妖娆的眸角微侧,看向他的眸色就犹如氲了美酒,顾崇青只觉醉了。
“到底是万朝的帝姬,便是文墨间,都是铮铮铁骨赫赫锋芒。”,骆嘉钰怔怔失语,似是感慨的叹了口气,道出了在场众人的心声。
未语闻言收回视线,搁了笔杆清缓柔语,“天下之势适者生存,分久必合,乱世既已烽火百年,非得独一方才可统率九州驾驭四海,我万朝,断然没有俯首称臣的道理,在朝为官要顺应局势,社稷需要一统时你们便不要做粉饰太平之人,柔能克刚,纤小笔豪未必就比铁戟刀枪要无用,它有时,可杀人于无形腥血不见。”,言至此一顿,未语正身扫视卑躬屈膝的众人一眼,清语威严,“万千学子你们可脱颖而出,必然有其中的道理,既是我万朝重臣,便要鞠躬尽瘁为我万朝效忠,不论文载还是武臣,在父皇和本宫眼中皆是我万朝的栋梁,国不需要只会忧思忧怀唇枪舌战的假君子,需要的是你们当日一心要入仕胸怀报国的大志,任何时候,都莫要忘了初心。想要粉饰太平就等到盛世太平里去,在此之前,还是先将心思放到令盛世到来之上吧。”
小小年纪,言辞犀利威仪逼人,众人冷汗津津面含羞愧,齐齐躬身应是。
未语摇了摇头,冷冷道了一句,“将本宫的话刻在心头上,犯我万朝者,虽远必诛!!”
自‘风华楼’出来,与骆嘉钰告了别,未语和顾崇青便上了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