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此时的她,也无法保证日后的自己,真的会成为一个好母亲。
傅柏琛紧紧的抱住她,指腹轻轻的抚着她的长发,“没事的,我不会让你走的,因为我不会给你离开的机会!”
“傅柏琛,这种话你还是不要说才好。”顾汐推拒着,从他怀中挣扎开来。
她说,“你根本就不了解躁郁症,你也不懂得我所面对和遭遇的到底是什么!”
不是他是否给机会让她离开,如果病情真的超乎想象,达到了难以控制的地步,她就非走不可。
可能当初母亲的做法是错的。
但顾汐不得否认,她恨母亲,但却在日后的某一天,可能也会做出和母亲当年相同的选择。
有的时候,在一起是一种爱。
而放手,也是爱。
不管继续,还是离开,都是一种选择。
而选择的根基,就是爱。
傅柏琛却望着她,握着她的手,安抚的话语,缓缓道出,“我可能无法感同身受的和你一起体会躁郁症所带给你的痛苦,也无法明白你所遭遇的到底是什么,但是顾汐,为了你,为了小唯,我愿意尝试,也愿意接受。”
“不管你是什么样子的,我都愿意接受。”
“你像现在这样子,我喜欢,我爱你。”
“如果你疯疯癫癫的,突然躁动不安,突然抑郁难以控制,我也爱你。”
“如果有一天你发病了,我会陪在你身边,寸步不离,哪怕变卖掉傅氏的所有一切,我也要和你,和小唯在一起,我们才是一家人。”
他语速不高不低,却满含着太多的深情,眸色深沉,专注的看着她,充满了笃定。
顾汐迎着他的目光,不安的咬住了下唇,“一家人?”
“对啊,我们才是一家人,永远的一家人!”他展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她。
“有关我母亲?”
可能是从来没有和傅柏琛谈过这种话题,突然被问及,顾汐显得也有些茫然,她愣了半晌,良久,才略微反应过来,也努力的回忆了下,才说,“有关我母亲的记忆,我并不多,因为从我懂事起,她就不和我们一起生活了……”
傅柏琛却皱起了眉,多问了一句,“为什么?”
“起初是工作忙,后来……”
顾汐欲言又止,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他黑潭一般的深眸,仿佛真的蕴含着些许的真情,让她有些不想再遮掩下去。
她才深吸了口气,坦言道,“我母亲患有躁郁症,而且时很严重的类型,可能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吧!尤其是在生了我以后,加上产后抑郁,对她来说,病情更重了!”
这是顾汐第一次主动在他人面前谈及母亲所患有的病情,之前季洺止虽然知晓,但也是同过很多途径,无意之间知道的。
而且季洺止这个人做事很知道分寸,不会主动去询问顾汐,感觉这类问题会比较忌讳的。
顾汐想了想,还说,“我对我母亲唯一的印象,记得小时候又一次春节,除夕之夜,我爸爸早点结束了工作,回家陪着我们,那时候我很小,穿着新衣服,外面还下雪了,在别墅外面踩雪玩……”
她回想着十多年前的旧事,那时候的顾汐,也就五六岁的样子,很小,自然很多事情,也记得不是很多。
但这件事,却对顾汐来说,记忆深刻。
“快要吃年夜饭了,管家和保姆做了很多好吃的,慢慢一大桌子的,我爸爸带着我准备放鞭炮,但偏偏这个时候,听到了保姆的尖叫声,赶过去一看……”
“就看到厨房里,我母亲拿着一把菜刀,割腕了!”
满地的鲜红,一身的淋漓,全都是血。
父亲以最快的速度捂住了顾汐的眼睛,让保姆将她抱走,然后在为母亲做止血处理,同时,叫救护车送她去医院。
整个过程做完,在医院走廊上,年幼的顾汐跑到父亲身边时,她看到父亲的手都是在颤抖的。
父亲抱着她哭了,几乎从未落过泪的父亲,竟然在这个时候哭泣了。
他说,想不到她和我们在一起生活,竟然会逼的她想要自杀!
虽然这种病情无法控制,可能略微断药,或者药量不够,都会引起各种类似的反应,但是,可以想象吗?
身边都是最爱的人,丈夫和女儿,应该是其乐融融的生活,就是这样的生活,却看着她痛苦到了想要自杀的地步!
那一次,母亲被抢救了过来,但刚刚麻药退去,她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