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周安极为“正直”的眼神对视,女帝又突然收回了目光,将方子给了寇冬儿,道:“冬儿,你去吧。”
“是!”寇冬儿终于挪步,收了方子,又去屏风后套了件衣服,这才向外走。
周安一言不发的站在那。
等寇冬儿出去了,关好门,周安这才又向前几步,已经站在床边了,躬身低声道:“圣上,目前在乾京民间已经出现了对您不利的传言,更有酸孺士子在酒后当众大骂您是昏君,都因您封赏微臣,微臣考虑到圣上您的名誉,未敢严加惩治,此事……”
周安一副事关重大,要跟女帝单独小声说的模样。
女帝斜眼看着周安,那眼神渐渐变得似笑非笑。
周安说着说着,便不说了。
说不下去。
“怎么不说了?”女帝问。
“圣上,您脸色真的很差呀,可是不舒服了?”周安又转移话题,其实他也不知道如何才能与女帝亲近,强来肯定不行,明说也很有风险,一旦被女帝拒绝,下次就很难跨出这一步了。
“小安子呀!”女帝也不接周安的话,又叫周安,依旧是似笑非笑的神色。
“臣在呢,圣上您说。”周安躬身道。
“朕头痛,还不来帮朕按按。”女帝挑眉道。
“唉!”周安连忙应声,脱了鞋就上床了,还问女帝:“圣上,您要躺下吗?”
“嗯……”女帝应了一个鼻音。
周安坐在龙床一侧,女帝侧躺下了,枕着周安的腿,她身披薄纱,那纱已经半滑下来了,里面是肚兜……她躺下后,便将薄纱拉了上来,在身上裹好。
这动作,看起来并不是下意识的,而是故意的。
周安很难受啊。
女帝到底是怎么想的?
周安的手落在了女帝的头上。
“小安子,今夜你若是敢对朕无礼,朕饶不了你!”闭上眼睛的女帝突然开口,不咸不淡的语气,却很是威严。
周安心头一紧。
低头看着女帝的脸颊,进而探身。
在女帝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就无礼了,爱咋咋地!
“嘘!”
寝宫外,随黑烟现身的周安竖起手指比划着,示意门前的两个小太监不要出声。
两个小太监跪在地上叩首,一动不动。
寝宫里还有光亮,女帝并没有休息,却也没有其他声音,想来女帝可能是在看奏折,或者是在看书。
周安听了一耳朵,见没什么动静,便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
“圣上,您歇了吗?”周安道。
寝宫里,女帝侧卧在龙床上,正在看书,听到外面的动静,她不知为何竟被吓了一跳,随手将那书合上,塞到了被子下,而后看了一眼正在给她捶腿的寇冬儿,冲着外面道:“进来吧。”
周安推门而入,脚步匆匆。
他身上还穿着大氅,一看就是刚从外面回来,女帝还以为周安有什么急事,便问:“出了什么事?”
“东厂晚间收到的消息,五州乱军已正式改号为绿林军……”周安一边向龙床走,一边道。
其实,他是没啥急事儿的。
就是心系国家,心系江山社稷,觉得有必要向女帝汇报一下东厂的情况。
周安就是如此正直的人。
“绿林军……”女帝念叨着坐了起来,又望向周安,“还有呢?”
“净土圣母已经给微臣传消息,她在越州南部搜寻到了云肃王派遣进入越州的那支奇兵,统兵者乃是云肃王的二子……”
周安在龙床前躬身,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串,没有什么变故,一切都在周安的计划中。
女帝倒是听的认真,越州之事,她自然是非常关切。
“目前臣已经命令净土圣母,在搅乱云越国局势后,与白小葵联络,白小葵这边,微臣让她与五州联军共同行事,只等完成布置,对绿林军发动剿灭之战……”
“不过,一旦净土圣母率兵,与五州联军一同围剿绿林军,净土圣母归降于朝廷之事,便再隐瞒不住……”
其实净土圣母已经要暴露了。
因为杀云肃王这件事上,是净土圣母引出的云肃王,周安杀了云肃王。
但这事儿,还可以“辩解”一下。
周安之前可是让净土圣母做戏,追杀过白小葵,说她被周安威逼利诱,或是她卖掉“云肃王”换取朝廷宽恕,换取利益,也都是一种解释。
可一旦净土圣母率兵与朝廷联手,就没办法解释了。
一旦净土圣母被确认归顺了朝廷,朝廷扶持净土教之事,也将逐渐公开化,到时候,女帝必然会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