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丧事

憨夫养成记 焱然 1119 字 2024-04-21

“我也不太清楚,说是被狼给大腿撕去了一大块肉,都见骨了!本来也用伤药好不容易止住了血,背回来的时候说应该没什么大事儿了。哪曾想晚上就发起了高烧,还开始说胡话。眼瞧着是不行了,他们就挨家叫人过去帮着守着,你葛大叔出去的时候都过了子时了。唉,哪曾想,这年纪轻轻的——家里还有两个小的,这可让人怎么过呀!”说着,葛大婶就垂下泪来。山里一共就这么十几户人家,关系终归是不错的。姚家忽然发生这么大的事,葛大婶也着实难过。

于斐和李沁也是忧伤,不过能做的,也只是动作再快些,赶快过去看看有什么可帮忙的。

喇叭吹的这叫“大悲调”,是死人时候专门吹的乐曲,低沉哀婉,在蒙蒙亮的早晨,让人听着不禁潸然泪下。

走过七拐八拐的小路,姚家的大门左边已经用长木杆挑起了“岁头纸”,一共二十七层,一层代表一岁,天一岁、地一岁,代表着逝者只有二十五的年纪。

院子里面架起了两口大锅,正烧着滚滚的热水,姚家大婶在安排着院子里的活计,其余人则里里外外忙活着,如非必要,俱都神色严肃、闭口不言。

房门口,姚家爷爷坐在左边的板凳上,一口接着一口抽着他的旱烟袋,眉头紧锁,目光虚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可若仔细看,他的眼角噙着点点混浊的泪水,在鼻子溢出的白烟中若隐若现。

葛大婶本想上去打招呼、安慰两句,可在看到他的表情之后,就顿住了脚步,叹息一声,又带着两人往屋里去。

外屋(厨房)地上,正对着房门放着一个用门板支起着搪拍子(临时搭设的简易灵床),姚家小叔身上盖着红布,直盖到肩颈的部位,脸上则盖着一块黄表纸。一动不动,是真的离世了。

搪拍子前面是一个陶盆,陶盆边,姚家小婶披麻戴孝,边掉着眼泪,边往里面一张一张放着黄表纸,炽热的火焰把她本应泛白的脸烤得通红。

搪拍子左边,姚家小叔的两个孩子也都披着孝袍、戴着孝帽,安安静静地跪着,大的女儿在那抹着眼泪,小的儿子则呆愣愣的,有些吓坏的样子。搪拍子右边则是姚家另外几个叔叔的孩子,也都带着孝带子。

葛大婶点了柱香,拜了三拜。于斐则根据葛大婶的叮嘱,拉着李沁,跪在了火盆前面,磕了三个头,又烧了三张纸。姚家小婶点头还礼之后,两人便站了起来,跟着葛大婶进了屋。

屋里面,一些上了年纪的人在炕上坐着,男人们坐在北炕,女人们坐在南炕。葛大婶示意于斐去北炕边坐着,自己则带了李沁去了南炕。

姚奶奶坐在炕头不住地垂泪,她是长辈,更不好哭出声,即便痛彻心扉,也只能强忍着,双眼都憋的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