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仪装作记不太清,努力的回想,“你是说崔护病危那次吧,他确实一只脚踩进鬼门关了,那是御医说的,至于陪葬,我也是和下人闲聊,好像没和你说吧,你偷听啊。”
胡氏气结,这明摆着是不认账了,“你就不怕我告诉侯爷。”
“你说啊,我又没封住你的嘴。可是你说得清楚么,说你只能和崔护共富贵却不能共患难,只能同生不能共死,你好意思说么?”景帝仪反问。
“你……”那看死了她只能吃着哑巴亏,再恨也只能打断牙和血咽下烂肚子里的表情,真叫人恨得牙痒痒。
景帝仪道,“你走了这么多年,没了崔护不也活得挺好么,又何必再回来犯众怒呢。”
胡氏见硬的不行,便以帕掩面梗咽道,“我在外颠沛流离,风吹日晒三餐不继,为了活吃了多少苦,凤夫人又怎么会知道。我不过是想有个栖身之所有瓦遮头,夫人就不能可怜可怜我么。”
这些话还是拿去骗方颖寿和崔护吧,“三餐不继还能把自己养得珠圆玉润,风吹日晒怎么还能这么白,且我看你这双手可不像是为了活吃尽苦头的女人该有的手。你可别告诉我你是天生丽质难自弃,你觉得这句话用你身上合适么?”
胡氏见被拆穿所幸也不装了,抬起头来哪有一滴泪。阳春和寒杏可是强忍着才没笑出声,这一句句就和片烤鸭的刀一样锋利,刺得胡氏一句都回不上。
景帝仪笑道,“好了,聊完了,你还是继续回陆夫人身边陪她看首饰吧。不必来巴结我,我也没那么好巴结。”景帝仪转身时故意把錾花扔下。
胡氏以为是她掉的,起了据为己有的贪念,也不提醒,故意等景帝仪走远,才蹲下捡起来塞进衣袖里。景帝仪对阳春道,“等我们回到凤府,你就让人去报官说我錾花被人偷了,就让她进牢里待个四五日再出来吧。”
阳春想着这位陆夫人莫名其妙的是发哪门子的火,方才那番话里带刺显然就是冲着她们家夫人的,“陆夫人说得对,我们家夫人出身富贵,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这铺子里的首饰是衬不上我们夫人的,不过是夫人善待我们这些下人买了赠我们,这里的耳环镯子什么的,也就我们府里的下人戴戴。”
夏淑静还未见过这般伶牙俐齿的丫鬟,当着景帝仪又不好发火。胡氏狐假虎威道,“不过是个下人,也不端好自己身份,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景帝仪道,“她是我陪嫁的丫鬟,是有些不知分寸,只是我说得,别人说我就不乐意了。”
夏淑静道,“凤夫人也太过护短了吧。”
“我不是护短,是提醒她说别人不懂身份之前也该先想想自己,崔府的当家夫人是方颖寿,那我该如何称呼她呢?”
胡氏哑口无言,景帝仪这是拐着弯讥讽她不过是妾,可她确实也就是个妾,回了崔府侯爷却不搭理她,她这才想着给自己找靠山,想搭上夏淑静。
景帝仪敲了敲柜台,“这里最贵的首饰是哪一件?拿出来。”
伙计闻言,知道大生意来了,进内堂去取了一支镶满各色宝石的錾花。那支錾花在景帝仪看来艳俗得很,五颜六色的宝石拼凑在一起不伦不类,估计也就是为了凸显它的贵重吧,帝都的贵妇倒是很喜欢用这显摆身份。
景帝仪见胡氏看得眼睛都直了,“就这支吧,一块结账。”伙计要把錾花包好,景帝仪摇头,“不必了。”她把錾花拿在手上,对夏淑静笑道,“二位慢慢挑。”
寒杏伺候景帝仪梳妆自认为拿捏得准主子对首饰妆容的喜好,走出店门道,“这錾花不像是夫人会喜欢款式。”
景帝仪越看手里的錾花越觉得难看,倒想问一问这簪子是谁打制的,以后专叫这人打制些难看的簪子送给她讨厌的人,“确实不喜欢,插这个还不如插一根桃枝高雅,就算拿回去估计也是束之高阁的,里头也就那只臂钏我看得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