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五十六 救人一命

“哥们儿,玩呢?这里不好玩,风太大,跟我下去吧!啊!太高了,瘆得慌!”

那人默默的转过头,半张脸上还带着倒地时候的灰尘,还有几丝划痕,渗着血迹,眼神呆滞,一脸木然,像是失忆的患者一样看着胡大发。“好,咱俩一起跳?”

“啊?什么啊?谁陪你一起跳啊!我是说,咱俩走下去!我可还没活够呢!”胡大发死命拉住那人的腰带,这里是最稳当的,抓衣服,都有可能脱手、撕破了,只有抓住腰带,肯定跑不掉了。除非一起跳下去、或者掉下去。

“你走吧!我不想活了!”那人像是得了“帕金森病”一样,晃晃悠悠的继续往前,只消一步,就能融入到空气中,掉落在桥下川息的车流中。可就是这一步,胡大发是绝对不能放你走过去了。

“别啊!有啥事想不开了,回家咱们再说,先别急啊!走,先下去!”胡大发拖着前面那位,往后走了两步,可是那人手拉住桥梁的横杆,往前又走了半步,几乎是在和胡大发比拼着体力与耐力。

“别,哥们儿,我求你了,你别这样啊!好死不如赖活着,你看看,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你这个大活人呢!你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了家里人想想啊!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都等着你呢,干嘛这么想不开啊!走,回去,我请你喝酒,我请你吃饭,我帮你介绍对象,我……帮你找工作,有啥事,我帮你解决行吗?”

胡大发拉扯着他的腰带,一边说着,自己都觉得委屈了,说到最后,自己心里满是冤屈,就差哭出来了,“你要是真想死,你明天再来都行啊!我……绝对不拦着你,你在东城这里跳,我走西城绕道去!你别这么走啊!”

胡大发拉扯了半天,竟然没有半分进展,扭头一看,那人死死地抱着一根横梁,那横梁焊死在桥体上,自己哪里拉扯的动啊!

“这是干嘛去啊?大热天的!”那个被撞的年轻人,恍恍惚惚的爬上了一个还在维修的过街天桥,无视着旁边的围挡以及警示标志,眼中没有了半分生色,托着受伤的一条腿,一步一步往上爬。

“民工啊?上去干活?也没有别的人啊?你一个人上去干嘛啊?再说,都受伤了?手机、钱包落那上边了?着急找回来,那就当做没看见我呗!按说,不应该吧!怎么觉得这小子怪怪的啊!”胡大发在车里已经失去了刚才的窃喜,注视着这个年轻人的动向。

“你这按说,也得先看看病情吧!这么积极的工作啊?不是劳模真的对不起你这精神了!哟,这桥没修好呢,中间还断开着呢,你这是干嘛去啊?”胡大发皱着眉头,看着事态的发展。

“不会吧,你去跳桥,去找死啊?”想到这里,胡大发心头一惊,瞥了一眼十几米高的桥,“不会是因为我撞了你吧!想不开,要寻死?你是有别的事!想不开了,想跳桥,不想活了!有什么事啊,这么急着回姥姥家?……”

“唉!走就走吧,和我,好像没啥关系吧!你跳你的,我也不推你,我也不踢你,你不想活了,和我没关系啊!眼睛一闭,啥事不想,腿上的撞伤,也就不疼了!万事皆休啊!好,你慢走啊!我不送了!”

“别,你麻利的!你走了,我也赶紧走,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你过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花姐还等着我娶她过门、结婚呢!姥姥还等着我给她生重孙子呢!老刘还等着我养他老呢!家里还那么多的钱没分呢!养老院还有那么多的事没干呢!”

人多顾虑,这是常理。只要没摊上事,或者只是摊上了别人的事,谁都那么果断、英明神武;但是自己车前面躺着一个,一身伤痕,谁扶着方向盘呢,谁哆嗦。说不准就是恶念从生,至少想办法“跑”吧!

不是素质低、不是胆小、不是害怕,只是没了责任心!

四下张望之后,胡大发果断的摒弃了刚才的判断,从新开始评估结论。“这事,还真不行!那边有摄像头啊,把我照的很清楚,刚才碰撞的那一下,肯定记录在案了!我要是装没看见,说不过去啊!车牌号都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