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停地打击我,我再也不想和她说话了。”
两个小女孩哭哭啼啼,让陆西法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之火噗地熄灭。
鬼哥把脚一跺,一拍胸脯,说道:“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让我去和她说说——”
“你不用来找我,我来找你说!”微尘扔了扫帚,大踏步进来,粉红的脸庞上闪着亮亮的汗水。“鬼哥,你和我妹微澜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想老牛吃嫩草!你有房子吗、车子吗?有正式稳定的工作吗?有没有给她幸福的能力。如果没有你别害她,我就两个妹妹。”
一连串的问题直问得鬼哥脸色发白,他倒退两步,转头同情地看着陆西法,说道:“晚上请你喝酒,哥的肩膀借你哭。”
——————————
“程露露心理工作室”关张许久,程露露一头扎在微尘的病案中,根本没有心思打理生意。医生懈懒,渐渐地门可罗雀。最后她把护士小薇也介绍去别的医院上班。
季微尘的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了局,不必要耽误小姑娘的青春。
“小薇的青春不能耽误,你的青春就不怕耽误?”
莫缙云带了许多吃的、喝的来工作室看她。
虽然她言辞凿凿声明对季微尘的病况毫无办法,但她一直没放弃地在寻找方法。
她的小窝已经容不下堆积如山的资料,索性一股脑搬到工作室来。最近好几天,她吃住都在工作室。
齐心和言希叶留下的资料,从张维那收集来的资料加在一起浩如大海,真让她吃不消。
“谢谢,有什么吃的?”程露露从堆积如山的资料后面露出蓬头垢面的脑袋,把莫缙云吓得差点倒退三尺。
“你——好歹也稍微注意点形象好不好?”
“形象?女人的形象都是假象。我们一旦邋遢起来比男人还可怕。”程露露打开饭盒盖子,没气质地用牙齿咬开筷子。不停往嘴里塞着排骨,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
“你看了那么多齐心留下来的资料,有没有一点点头绪?”莫缙云勉强扫出一块能坐的空地。
“没有,完全没有。”程露露扒拉着米饭,如实回答,“我只发现齐心师兄真是一个天才,他几乎把从有心理研究开始所有的书都涉猎了一番。留下无数的笔记和自己的看法。然而……”
“然而什么?”
程露露地筷子停顿一下克,呼噜呼噜喝汤,酒足饭饱后才说:“齐心师兄那么有才,都对言希叶的疯狂毫无办法。我觉得以我这种中等偏下的资质就更不用想能有什么办法。”
“你别忘了,齐心最后让你救救微尘。”
“这也是我不懂的地方,”程露露双手插在头发里,把头发挠得稀乱,“天才那么多,你的能力和水平明明远超过我。为什么齐心不拜托你,而要拜托我?我真的不行,我不行啊!”
她垂着头,疯婆子一样把头在桌上砸得咚咚响。
“别砸了,本来脑袋就不聪明。再砸只怕更蠢。”
“莫缙云。”程露露气愤地抬起头来,鼓起腮帮子要掐他脖子。
他微笑着也不躲,从袋子里拿出刚买的纸皮核桃在掌心捏碎了。把露出来的白色核桃仁喂到她嘴里,“吃吧,以形补形。”
“我有那么蠢?”她低声抱怨,放肆压抑心里的甜蜜。
莫缙云拍了拍手,抚去手指间的灰尘,“露露,也许齐心让你救微尘的用意就在此吧。因为我和他都太聪明,许多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这个事件的开始就是我们目空一切,太相信自己的才华和聪明。如果我们笨一点,做事情再扎实一点,今天的悲剧也许就不会发生。”
程露露吃着他剥的核桃仁,懂他的内疚和后悔,嘴上却还要不饶人地挖苦他,“我知道你还是说我笨嘛,你这种聪明人真是讨厌,骂人都把自己夸一夸。”
莫缙云被她逗笑,低头把核桃握在手心捏碎了,“是,笨蛋就要多吃核桃。”
宽大的工作室里静悄悄的,只听得见核桃在空气中爆裂开的声音响了一个下午。
莫缙云本来还想待得更晚,陪着程露露吃晚饭,送她回家,然后……
微尘的来电打乱了他美好的计划,她在电话那头又哭又闹,吵着要他必须去接她。
他无奈地挂了电话,眉心中间打个川字。
“微尘怎么呢?”程露露问。
“陆西法把她带去小动物流浪协会,现在她吵着要我去接她。”
程露露呵呵一笑,掩饰自己心底的难过,“她叫你,你就快去吧。”
“可是——”他望了望她身边的资料山和吃剩下的残羹冷炙。
“你别担心我。我是野生动物,怎么样都能对付着活下去。再说,我还打算今晚都留在这里。你走了,我正好清净。”
说完,她的眼睛又转到手里的资料上,忙忙碌碌地勾勾圈圈画画。
莫缙云只得告别出来。
夕阳挂在天边,云朵像打翻的颜料盘,赤橙黄绿渲染一片。莫缙云站在人来人往的商业街上,驻足一小会儿,便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