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上远远行驶来一辆黑色的越野小车。
小车摇摇晃晃停在他们跟前,陆西法把香烟踩灭在地上。拉开车门急切地喊道:“微尘!”
微尘裹着长过膝盖的黑色羽绒服,小脸儿雪白雪白。
天知道,她今天上午经历了什么?
像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知道的事情足以让她颠覆三观,把三年前的饭都呕吐出来。
看见陆西法的脸,如果可以,她好想投入他怀中,尖叫着大哭一通。诅咒该死的贺兰夜不是人,他应该下十八层地狱!
“微尘,怎么样啊?”陆西法跳上车拉住她的手又问一次。
“对不起,我没发现什么。”她伸手摸了摸他真实的脸,有血有肉,温暖而富有弹性。“贺兰夫人那里什么都打探不出来。人前人后,我一点单独行动的时间都没有。”
“你去了地下室吗?哪怕靠近一点点。”
“我……有……”她小声说,“我趁着他们不注意,进去了一下。地下室……和普通的地下室没有任何……异常……一模一样。”
她撒谎了。
屈服于魔鬼,欺骗了善人。
“没有就算了,人回来就好。”陆西法伸手抱了抱她,他这一上午,心惊肉跳惶惶不得终日。终于体会到什么是度日如年。
“你说,他们人前人后的跟着你,你又怎么接近的地下室?”
屈未然狐疑地看着微尘,小鱼不在地下室,这不可能!
白屋虽然大,但是能藏匿人不被发现的地方不多。
微尘的心突突跳着,小声道:“我——我也总有上厕所的时间。”
“上厕所的时间就能接近地下室,还把里面看得仔仔细细?你确定看到打开的是地下室?”
一个谎话常常需要九十九个谎言来圆。面对屈未然的咄咄逼人,微尘越来越乱。
“是……也许……不是……”
“到底是还是不是?”
“为什么不说?”
“我、我不舒服!”
微尘感到肚子里的孩子在不停踢踏。
“你不舒服,又不是我不舒服。”
贺兰夜残酷而温柔地笑着,像在嘲笑她的无知。“你以为那些失去所有器官的可怜人就这样结束了吗?万万没有,医生会继续把他们大卸八块,把身体中的骨骼也取出来,因为这些也可以卖钱。最后送到火葬场的就是一堆七零八落的软肉而已。混在一起,合在一起。喔,对了。因为每次做这样的事情都是一批犯人,所以最后大家谁也分不清谁。所以那些可怜的家属,拿在手里的骨灰是不是自己的亲人的,没有人能说得清楚。”
“知不知道,我行过那么多国家之后,发现这片土地上的官员是最惬意和舒心的人。他们享受高爵厚禄,享受着人民的供养。他们踩在大众头上,得到想得到的一切。甚至在生病之后,不管得什么病,都不用担心。你懂我的意思吗?”
他眨了眨异色的眼睛,像谈论天气一样平和地笑着。
微尘知道自己必须马上离开,贺兰夜这个男人以吞噬别人的快乐为乐。
她不能否认他所的事情,可她不相信所有的人都如他一样。
“贺兰夜,你做的这些事情,你的妻子和孩子也知道吗?贺兰夫人那么善良温柔,我不信她会残忍地要小鱼的肝脏!”
贺兰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还维持着笑的模样,笑意则已经完全不见。
“是吧?我猜得没错!你所做的事情,夫人完全不知!我要去告诉她!”
“砰”地一声,微尘感到肩膀一阵剧痛。
贺兰夜把她摔到坚固嶙峋的墙壁上。
他贴近她的眼眸,眼对着眼,鼻对着鼻,“季微尘,中国人讲知恩图报。你应该感激我啊?”
微尘冷笑,“贺兰夜,我和你素无交道。要感谢你什么?”
“如果陆泽阳不死,你能遇到陆西法?你能过现在这样幸福的生活?你和我都知道,陆泽阳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寒意从脚底直达牙关,她牙齿打架,当当作响,“你……是你。”
“是我。陆泽阳太嚣张,居然敢冒犯蕊蕊。”贺兰夜温和地笑着,“我只是给他一点点教训。”
飞机失事,一家七口全无活命,叫做一点教训?
“你……为什么把这一切都告诉我?”微尘痛苦地想:如果他什么都不说,她什么都不知道,会不会比现在幸福一点。
“因为蕊蕊喜欢你,做手术之前我希望你能一直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