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水玲气得嘴都歪,又不能拒绝。瓮声瓮气地答应一声,扭头而去。
看到这一幕的梁泡泡,捂着肚子笑起来。
“我没看错吧?陈洛阳你真的是变了——居然敢指使张水玲跑腿!到底是做了豪门继承人,底气十足!”
陆西法也笑,“你别笑我!有时候我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可人总会变,对不对?立场改变,观念也会变。”
“小鱼,吃橙。”微尘笑眯眯的,亲自剥橙。
“谢谢。”
血橙清甜,甘美的甜味中蕴藏着一丝丝的酸苦。可那酸苦太淡,回味起来只会把甜衬托得更甜而已。
陆西法激动的心情,微尘看在眼里,显而易见梁泡泡的出现让他兴奋地乱了方寸。
他的眼里、心里只有这个乍然出现的梁泡泡。
微尘说不嫉妒是假的,但再嫉妒,她也提醒自己要谨记陆西法已经是她的夫,她不能像张水玲一样失去分寸。
“小鱼,这一年多,你究竟去哪里呢?为什么没有去美国念书?”
他的提问连环炮似的,一个接着一个。
面对提问,刚刚话多得不得了的梁泡泡突然变成哑炮。目光躲闪,搪塞道:“这一年多,我……不过是四处旅行。看看不同地方的云,走一走不同地方的桥,认识认识不同的人。哈哈,哈哈哈!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你真的好?”
“好……好啊。”
她越吱唔,越是让人起疑。
“这一年中,你都是一个人?旅行也是一个人?”
梁泡泡窘得头都抬不起来,干笑两声,“有时候是,有时候不是。你就别问了。好不好?反正,我很好。”
“如果真好,为什么不把实情告诉我?”
“你以为是柯南啊,还实情?我说的就是实情。”
“你这一年多的失踪是不是和屈未然有关?”他刨根问底,步步紧逼。
梁泡泡听到屈未然三个字,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尖叫着跳起来,“呵呵,呵呵。和他有什么关系?你别乱猜!”
有时候,越是想隐藏自己的情绪,越是泄漏得越快。
陆西法也站了起来,腾腾升起怒火。
“小鱼,你忘记屈未然是怎样一个人?他是怎么对待你、对待我的!他就是一个纨绔!”
陆西法的怒火澎湃得像沸腾的海水,咕噜咕噜要溢出来。
她会吗?
微尘苦涩地想:她应该很难会喜欢一个在他心目中占据着重要位置的女人吧。
花园中水柳婆娑,扶木桥尽头的古典凉亭中。翩姿的少女在凉亭中踟蹰,她一会儿张望、一会儿踱步,一会不安地看看手上的腕表。
这位稍显稚嫩,有着明亮双眸的少女,便是消失了一年多的梁泡泡。
她的出现和消失一样的突然和没有预警,像三月的春雨,忽然而至,被惊到的不仅有陆西法也有张水玲。
她突然到来,孤身一人。干干净净的天蓝色过膝长裙子,头发高高束起马尾,不变的是脸上依旧天真甜美的微笑。
她看见陆西法,像看见多年不见的亲人,如小鹿一样热情地奔入他的怀抱。
“洛阳、洛阳!真的是你!”
陆西法呆然了三秒,手掌僵硬地在她背上滑动一下。
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错过就是永远错过。
时间不对,地点不对,当初所有的萌动和惆怅都化为乌有。
他承认,如果梁泡泡没有失踪,如果他没有成为陆西法。他和她的未来会有不同。但现在,雨过了天晴,他的心境也产生了变化。
“洛阳,我现在是不是该称呼你为陆先生?”梁泡泡抬起头来,明亮的眼睛雪亮雪亮。
对视之间,他瞬然明白,怀里这个敏感的优秀女孩,心如他一般明透。
他们走过那段青春岁月,经过洗礼,缔结了比友谊更深邃的感情。即使不能成为对方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位异性情缘者。心里的感情不会变,真心也没改变。
他们以默默把对方视为知己,视为和亲人一般重要的人。
他释怀了,彻底放下。
他不再是孤独的陈洛阳,他是有妻子,有家人的陆西法。他兴奋而迫不及待要把梁泡泡介绍给微尘认识。
季微尘、梁泡泡,这两个女人都是他生命中最要紧的女人。
他像所有的男人一样,希望她们能相处融洽。
水榭中的梁泡泡不停徘徊,直到看见陆西法牵着微尘的手从远处走来,她忧愁的脸上才现出一抹开心的微笑。
“她就是你说的人?”微尘问道。
“是。”
见到梁泡泡的第一面,微尘才真正明白张水玲在酒窖前说那番话的意思。
梁泡泡有一双漂亮灵动的眼睛,她眼睛中流出的光,和陆西法眼睛里流出的光芒一模一样。
他们都是同一类人,对这个世界充满信仰,如同少年虽然愤世嫉俗但依旧相信爱和正义。
“微尘,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梁泡泡。小鱼吐泡泡,所以我们大家都叫她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