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是未来,而不是过去。
张水玲推门进入会议室时,陈洛阳还趴在黑色的长桌上,地上扔着皱巴巴的黑色西装。
她走过去,把西装捡起来拍打干净。上乘的衣料,细致的做工,拿在手上的分量就不同一般。
张水玲想到,早晨花园中,季微尘拉着洛阳衣袖的娇俏模样。
毫无疑问,她爱着他。才能低声下气为他打点张罗。
“洛……洛阳。”柔软的小手搭上陈洛阳的肩膀。
他猛力抬起头来,正对上的张水玲的眼眸。下意识地喊出:“水玲……”
片刻静默,张水玲轻笑着把西装放在他的旁边,“我没想到真的是你。”
“最后我们见面的时候,你不是说要去美国留学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摇身一变成了陆西法。”
她一连串的问题,陈洛阳唯有苦笑。
命运的玩笑有时候就是又巨大又惊喜,谁能想到,他会在去美国的飞机上半道中被人劫持下来。
他本来打算去美国通过知识改变命运,没想到,命运只要他在几张纸上签下名字,即刻便被改变。
早知道今日的幸运,他又何必前几十年地发奋念书。到如今,突然要过醉生梦死的颓废日子,反而不适应和鄙视自己起来。
他张了张嘴,突然又想起黎辉的交代。
“……水玲,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他的好运都是源于他的父亲和家人子女的死亡,他人的不幸成为他的幸运。
“你不用解释,我知道有些话很难启齿。”张水玲善解人意。她转过黑色大皮椅子,和他面对面坐着,“我还以为你去美国和小鱼在一起了。”
提到梁泡泡,陈洛阳的脸上闪过疼痛,“小鱼,她没有去美国。”
“啊,那她去哪呢?”张水玲故做惊讶,“还在国内吗?”
陈洛阳摇头,起身走到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窗前。
梁泡泡的失踪是他心上郁结的伤口,找不到她的踪影,他始终放不下。
张水玲走到他的身后,小声说:“屈未然会不会知道一点线索?”
陈洛阳皱眉,屈未然会和小鱼有什么交集?他们是八杆子打不到的两个人。
“屈未然喜欢梁泡泡。”
“啊,不可能!”陈洛阳坚决地反驳。
张水玲叹息道:“你是觉得小鱼小,把她当妹妹。屈未然可不是你。想一想在学校发生的事情,他处处针对你,处处为难小鱼。不就是一个男人在爱上女人后的笨拙表现吗?”
“啊,不会吧?”想到屈未然喜欢小鱼,陈洛阳脸都白了。
“你再想一想,是不是小鱼去美国后,屈未然也好像从我们身边消失了一样。”
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张水玲都有些心神不宁。文件发错,归档搞错,连煮咖啡都放错糖。
不只是这些错,是她究竟错过了什么!
她抚额沉思,世界上有没有真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像电影、似小说。麻雀飞上枝头做凤凰,穷小子突然得到巨额遗产。
这样的情况电影中常见,可现实生活中真有?
容貌再像,眼神也不可能一样。他看她的眼神,明明就是陈洛阳!
从陈洛阳到陆西法,他们之间隔着的距离不止一个宇宙洪荒。
随黎辉从陆宅回到集团,张水玲忍不住见缝插针的厚着脸皮去询问不相熟的同事——总裁陆西法的来历。
这样做是不计后果的飞蛾扑火。在一个等级制度森严的集团,一位低等职员越界地打听总裁的私事难免让人浮想联翩。
果然,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人人笑而不语,或是转背耻笑。见了一面天颜,就妄想飞上枝头做凤凰?简直异想天开!
“iss张,iss张——水已经满了。”
“啊?我的天——”
张水玲弹跳起来,慌张地去关饮水机的开关,手忙脚乱中滚烫的开水溅到手上。
来人撅了撅嘴,面色相当不悦地抽出台上的纸巾递给她,“这里我来收拾,你马上去顶楼的总裁秘书室。”
“谢……谢!”张水玲接过浅黄色的柔软纸巾,低头轻拭手上的水珠。接嘴问道:“lili,我去总裁秘书室干嘛?我——”
“我怎么知道!”来人没好气地抽出一大把纸巾擦拭水迹,嘟囔地嚷道:“这是总裁室秘书发出的命令!”说完,又颇恶毒地补上一句,“你今日一天不都在打听关于总裁的事吗?你看,这不正好可以亲自去问问!我想,再没有比问本人更靠谱的了。”
听到这话,茶水间里荡漾起低声的轻笑。
张水玲没有说一句话退出了茶水间,她不急着离开,而是靠在茶水间门外的墙上慢慢轻舒口气,把手里的纸巾揉成小团。
面对同事的奚落和嘲笑生气吗?
没什么可生气的。
她轻轻抚摸着手掌上的红痕,今日,她们看不起她是对,就像往后她发达后也会看不起她们一样。
世事难料,谁也不必着急笑话谁。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张水玲把手里的纸团扔到废纸篓。
她整了整衣裳,摇曳着身体走进电梯。
顶层的风景果然不同,自报姓名后,总裁室的秘书小姐亲自把她领到高级顾问秘书办公室前。
“进来!”黎辉的声音在门里响起。
张水玲深吸口气,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