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缙云心里咯噔一响,没由来地想到露露。
昨天,她提到郑先进……
“你知道是谁举报的吗?”莫缙云等不及打开手机,忙问小赵。
“一个毕业许多年的学生,姓程。”
莫缙云感到一口喷薄之气全堵在心口,真是她!
疯了吗?
郑先进在江大树大根深,嚣张这么多年。莫说在校的学生难以撼动,就凭程露露,没凭没据,还时间久远。这不是把脏水往自己身上引吗?
“这女的不是疯了吗?”小赵低头刷着手机,喃喃着说道:“男教授女学生的事哪里有公论讨?毕业了赶紧翻篇忘了就行。你去贴大字报,闹他没脸,自己不也没脸。将来还怎么嫁人?真是蠢啊,蠢!江大就是知道郑先进是衣冠禽兽也只能打断牙齿合血吞。这样的丑事不是给学校抹黑--你看,郑先进报警,说程姓女士污蔑罪,要到法院告她赔偿精神损失费!学校也发声明,说郑教授是一位有德有才受学生爱戴的好老师——”
“放屁!郑先进恶人先告状!他根本禽兽不如!”
小赵举着手机,讶异地问:“你怎么知道?”
莫缙云口干舌燥,想起自己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喝水。要去拿水杯,手却伸到口袋去摸手机。
想打给她,想怒斥她的不自量力把自己置于尴尬又难看的境地。
光鲜美丽的活着不好吗?
为什么要撕开衣襟给人看底下血淋淋的伤口!
多少人,就如郑先进那种人渣,衣裳底下内裤都不穿,照样活得人模狗样,潇洒自在。
莫缙云握着手机,斟词酌句把要发出去的讯息改了又改。他的脑子里哗哗闪现着,昨日里伏在他怀里哭成泪人的程露露,那天早上站在郑先进身边红着微肿的眼睛的程露露。她们在他面前闪回,来回穿梭。
郑先进不是东西,他何尝就是个东西?
还不是一边享受着她的美好,一边在心里鄙视着她。他若真的爱她,就应该伸手圈住给她以保护。
“咦--事情怎么变成这样?”小赵医生又在嚷道。
“怎么呢?”
小赵拿过手机,伸到莫缙云眼皮底下,说道:“你看,这里我校友发来的最新消息--郑先进教授事件不断发酵,在程姓女士大字报公开举报事件后,已经有三个女生同时向学校和教育局反应情况,称在念书期间遭受到和程姓女士一样的不公对待,其中还有一名是江大在校研究生。江城大学刚刚做出回应,绝不容许害群之马玷污学校的校纪校风。暂停郑先进教授一切职务和授课安排,如涉嫌刑事犯罪移交法办绝不姑息。”
事情峰回路转,来个180度大回转。
莫缙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输入键还在闪烁:
露露,需要帮忙吗?我——
现在,她已经不要帮助。没有他的指点,她过得更好。
莫缙云默默删除所有文字,把手机放回口袋,滑滑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陆西法顿住话头,语塞。
他和泡泡之间曾经有过往前一步的机会,可那机会稍纵即逝,早已经化成时间中的尘埃。
“不能说吗?”季微尘有些幽愤。
“不是不能告诉你——”陆西法侧过头,吻着她的顶发,“微尘,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我对泡泡的感情纯粹得像清水一样。看着她就像看着自己的女儿。我祈望她幸福,如此而已。”
他发誓般的话,让她觉得好笑,突然又非常心酸。
祈望她幸福而不是亲手给予她幸福,是甘愿放手的退后。大概是因为梁泡泡身边有了更适合她的人。
“什么叫做看着她就像看着女儿?”季微尘努力让自己摆正心态。
“就是——长辈对晚辈的期许、怜惜和大部分时候的恨铁不成钢!”
她彻底被逗笑,趴在他的怀里喘不过气来。
陆西法紧紧握着她的手,像怕她会逃跑一样,“微尘,如果你希望我说下去,把一切都告诉你。”
“不。我不希望你说了。”她捂住他的嘴。
在床上听他说和另一个女人的故事感觉太坏情绪,她也怀疑自己听了太多后会耿耿于怀,难以释怀。
“我只是害怕。”
世间好物不长存,彩云易散琉璃脆。
“我越是幸福越是害怕——”
害怕留不住他,害怕留不住幸福,害怕幸福会像手中的沙从指缝中溜走。
每当感到幸福的时候,她就会想起爸爸妈妈,想起下雨的午后,水滴如线从屋檐滴下。
“别怕、别怕!”他把她再次用力搂在怀里,“微尘,不管发生什么。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永远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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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途飞机委实熬人,长长的十个小时,通宵不眠的屈未然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看着窗外的云朵,看到海洋和天色连成一片,夕阳在机翼后面坠下。
他很不安心,更不放心。
刚刚在电话中,已经向泡泡大吼一顿。结婚五年,他第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
去年,母亲来美国看他的时候,还夸他,长了心,小了火气。没想到,一遇到棘手的事,马上现出原形。
手机震动,哥哥聂跃然的来电。
“哥,泡泡带着孩子跑回国了。”
“嗯。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她在江城,是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