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找微澜简直不要太容易,江城夜店一打听。季三小姐的名号绝非浪得虚名。
看见陆西法出现在她眼前,季微澜也一点不惊讶。笑嘻嘻的像花蝴蝶一样扑到他身上。
“小法哥哥,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五年前的女孩变成大女孩,什么都有变化,唯独不变的是她娇滴滴的声音和对人自来熟的热情态度。
她和两个姐姐是那么不同,微尘是温柔如水的、微雨是寂寞高冷的、而她是扮猪吃老虎,小爪子伸出来随时能把人挠得出血。
夜店里灯光闪烁,音乐震天。小妮子靠在沙发椅上,交叉的长腿雪白修长。她笑盈盈地摇晃着自己的手指头,对他说道:“一个问题,一个包!随我挑!”
“公道。”
微澜欢呼一声,向酒保要来纸笔,正正经经准备在纸上打正字。
陆西法先点了杯酒,不急不忙喝下肚。不知是不是迷离的音乐和夜色让他手心冒汗。
他很紧张,非常。害怕听到的一切都如屈未然所言,一场空,通通一场空。
“小法哥哥,快问吧!”她已经急不可待地想要开始。
“在泰戈尔机场,你姐姐为什么说不认识我?”他单刀直入。
微澜划下一横,轻描淡写,“因为她失忆了!”
“什么?”他惊讶地像吞下的不是酒而是酒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会失忆的?”
微澜低着头嗖嗖地划着,“就是从西林回来后半年,车祸。”
桌上的酒杯打翻在地上,他脑子晕乎乎的。大有些后悔不该喝酒。
“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也不是。只是忘了你和在西林发生过的事情。”
他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小法哥哥,你去哪?”
“我要去找她!”
微澜拉住他的袖子,把他拖住,“我姐姐有男朋友了!现在的你就是陌生人一样,你觉得她会接受你,然后相信你说的故事?”
“我和你姐姐不是故事!微雨和你都是证人!”
微澜松开他的袖子,缓缓坐回沙发中。她的手指绕着蓬松的头发,淡淡说道:
“五年前,我和微雨去西林姐姐的时候,你的那位特助可是清清楚楚告诉我们,你已经死了。”
陆西法都快要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微澜耸耸肩膀,“没听清楚吗?youarealreadydead”
“no!”他喊道,脸和脖子连成一片血红。
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他还活着为什么要说他已经死了?
微尘为什么又会突然发生车祸,把他遗忘?
“微澜,你和他说这些干什么?”
“微雨?”
他抬头看见季微雨站在他的面前,怒气冲冲,火气极大。
“是我打电话给二姐的!”微澜撩起二郎腿,得意地对微雨说道:“在飞机上,我就说了小法哥哥会来找我们的!”
“多管闲事,你以为你做得对吗?”微雨踢开微澜的脚,拿起桌上酒狠狠泼到他的脸上,“人渣!你为什么不待在地狱?居然欺骗我们说你死了!”
“微雨,我没有欺骗你们!我自己都不知道!”
“住嘴!”微雨的耳光毫不留情抽上他的脸颊,她气得发抖,牙齿都在打颤,“你知不知道,知道你死了。姐姐有多伤心,有多痛苦!我姐姐连抱都没有抱过孩子就和他分开。你们……你们……”
说到最后,她忍不住满眶泪水,狠狠抓起身边能抓起的一切东西向他身上砸去。
“陆西法,你去死、去死——在德国的时候,我们正应该让警察把你抓起来!投到监狱中去!”
他不躲不让,任微雨发泄。
她们说的一切,他都不知情。
微雨抄起桌上的水壶要往他头上砸去,微澜吓得赶紧抱住她,“你这一咣当下去,可是要出人命的!”
“人命就人命,反正他也是个死人!”微雨气汹汹地把水壶砸在地上,拉起微澜的手,道:“季微澜,我警告你,再不许和他见面,也不许把姐姐的事告诉他!”
微雨正在气头上,微澜不敢反驳,鸡啄米似的点头。离去前,倒没有忘记把桌上的纸笔扫到包包里一起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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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发生了什么?
是故事也是事故,是人性在强权下的无奈抗争。
生命和生命相撞时,能活下来的一定是强大的一方。
事情发生后,他受了很重的伤,康复之后,微尘已经离开西林……
当时主持大局,处理善后的是陆老夫人,他的奶奶。
老夫人是知情人,可早已故去,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她身上显然不公平,因为死人没有办法出来为自己辩解。
他能做的,也许就是从头开始。
重新接近微尘,让她重新接纳他。
他登门拜访季老爷子,老爷子正悠闲地在温室浇花,微雨和微澜也都在。
看他进来,老爷子一点没惊讶。看来,两姐妹已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老人。
窗外是严寒的深冬,屋里温暖如春。
“爷爷,我是陆西法。”
老爷子透过镜片好好打量了他一番,“呦,真是你啊!和照片上一模一样。一表人才,难怪微尘会爱上你。”
“爷爷!”微雨气得背过身去,觉得季老爷子和微澜一样,对他太宽厚。
“爷爷,我想再追求微尘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