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心里的人是谁?

女人的声音轻软熟悉,分明是她自己的声音无疑。

她赶到一阵心慌,围着建筑物转了许多个圈。居然找不到大门。

季微尘着急坏了,拍打着每一处的墙壁,希望能找到所谓的暗门或开关。

直到她终于发现隐蔽角落的一扇小门,她猛然拉开……

“啊——”

“微尘,微尘!”

陆西法紧紧抱住尖叫的季微尘,把她的头揽在怀里。

微尘惊魂未定,像受了极大的恐吓。

“微尘,你见到什么,什么!”

她的牙齿在“嘚嘚”作响,她口齿不清地说道:“没——没有什么,什么都没有!”

“陆西法!”她抓住他的领子,焦急地问道:“你,你知不知道,我们心里住的那个人究竟是什么?”

陆西法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说道:“微尘,这个问题你最好去问,提问你的人。让她来回答才最合适。”

程露露?

微尘捏紧他领子的手轻轻松开,面露疑惑又忧愁,她不觉地说,“是吗,真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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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意浓浓的早上,晨风里还带着侵骨的寒气,不知不觉日历已经来到最柔美的季节。

程露露穿着今年最新款的驼色风衣,小翻领的经典款式,黑色的长裤,红色的皮鞋,走在春意盎然的长街又美又潮,引得路人不断回头。她是美人,更是有才智和经济实力兼备的美人。国内一流医科大学毕业,跟随最好的导师攻读硕士研究生,不时在国内外的专业杂志上发表论文。年轻人中间这样的成就也算可观的了,小半辈子顺风顺水。她如何不每日意气昂扬,踌躇满志。

开设自己专属的心理工作室是程露露兴趣所在,比起每日在医院按部就班,看着常规的病人,开具常规的处方,她更中意去研究普通人的心理状况。

季微尘的手停了下来,吃惊地看着陆西法,“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见到过自己心里的那个人。”

“啊!”

“不要惊讶。”他温和地说道:“谁不曾有彷徨迷惑的日子?我也曾有过痛苦和迷茫,也曾求助过心理医生的帮助。我的心理医生告诉我,心理创伤不是肉体伤口,我必须往内心深处去找,他说只有走到自己的心深处,找到创伤的源头,才能止血疗伤。这一步没有人能帮助我们,能帮助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

微尘有惊且诧,顿时觉得陆西法和自己莫名有种亲近感,她急忙问道:“你找到你心里的那个人了吗,他是谁?你认识他吗?”

陆西法沉沉看着她,嘴角扬起一点微笑,充满鼓励地说道:“每一个人内心深处的那个人都不一样。我只能告诉你,我心里的那个他,是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微尘继续追问道:“什么样子的小男孩?”

“脏兮兮、破破烂,埋着头蹲在地上唱儿歌。当我走过去的才发现,他眼睛流着血,手里拿着一把刀在割自己。整个手都是伤痕和鲜血,他还在不停地一边割一边唱。我走过去问他,这样痛不痛?他却问我,陆西法,你痛不痛?”

微尘听得毛骨悚然,她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的喉咙,努力想让自己镇定、再镇定。他说的这一切太可怕,像拍电影,又像是杜撰的故事。但他的表情又那么认真,根本不像玩笑或是说谎。

她脸色苍白,呼吸紊乱,扶着桌沿才勉强站住。

“对不起,不该和你讲这些,惹你不舒服。”

“没有,没有。”

“微尘,逃避从来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也敢于接受命运的挑战。因为不管你是直面还是逃避,人生从不因谁的眼泪改变。早一日面对早一日找到出路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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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法的话给了微尘莫大的勇气,她觉得事情确实便如他所说的,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心里的伤口不好,病就永远好不了。

“你——可以陪着我吗?”她摩挲着香薰灯的边沿,眼睛始终没有抬起,“我,有些害怕。”特别是在刚才听了他的故事之后。

“可以。”他爽快地答应。

关了灯,房间光线顿时幽暗下来。

她点燃了熏香灯的蜡烛,淡淡的光盈满眼睛。用双手一掬,竟能感受到微微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