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校园

程琰激动点头。

奇怪得是,放了假宁子皓并没有带着程琰去自己家,而是去了自己以前学琴的琴房。

青年沐浴在落地窗前的阳光里,他的发丝染上金边,眼睛好像碎星散落的黑色夜空,白暂修长的手指眷恋地从琴头开始往下抚摸,指腹轻轻把弦按压在指板上再松开,玉白的手指往下一直划到琴桥,再缓缓抚摸过音孔。

青年眼睫轻垂,好像是在和一个故人缓缓诉说旧情。

在程琰的期盼目光中,青年终于将琴放在肩上,头靠着腮托,闭上眼睛,另一手拿起琴弓。

刺耳尖锐的声响划破这宁谧的空间,宁子皓垂着眼睛把琴放下,颤抖着嘴唇:“我、做不到。”

程琰回想起第一次去青年家中,自己被青年捂上耳朵时深沉的眼神,和现在一模一样。

宁子皓衣服一紧,发现少年扯着自己的衣角,黑宝石眼睛里满是担忧:“没关系的,我们走吧。”

程琰突然被青年拥在怀里,对方把下巴放在他头顶上,轻轻摩挲,自己便张开双臂回抱过去。

宁子皓在少年看不见的地方,亲吻了一下他的发旋,声音很快平复下来:“我们走吧。”

这次的事情像是一场插曲,无声无息又淹没在紧张的学习生活里。转眼间到了寒假,程琰接到电话,里面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宝贝,司机陈叔在接你的路上了,回大宅子过年吧。”

程琰愣了一下,旋即意识到这是原身妈妈,她只在中秋节来过一次,所以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好呀妈妈。”说起来,他还没有见过原身爸爸。

程琰下了机场直接上车,黑色轿车最后稳稳停在一座三进四合院前。

程琰对系统说:“这儿是帝都没错吧。”自己好像来的时候路过了故宫,故宫旁边的四合院……

程琰:“有钱,就是任性。”

送他来的司机扣了扣红漆剥落大门上的铜黄圆环,立刻有佣人开门。程琰踏雪走过雕着清松仙鹤的影壁,只见一顶棺材放在院中。

他刚踏进垂花门,香气满怀,一个穿貂皮大衣保养很好的女人搂住了他。

程琰刚被松开,气还没喘匀,女人拉着他的手:“走,先去给叔叔拜年。”

程琰对系统说:“难道不应该让我先去见见爸爸?”

系统:“你阿爸不在这儿呢,乖”

程琰被系统的波浪号引得一阵恶寒,脚已经踏进最里面一进院落,梅树慵懒美人一样斜倚,几点红色被白皑皑的雪光反衬得更夺人眼目。

进门,穿着唐装的男人,看向程琰的眼神异常和蔼,拽过程琰的手问道:“过年好啊,这次考试成绩怎么样?”

程琰悲痛地对系统说:“我没有这种开门见山问成绩的叔叔,我父亲根本没有兄弟。”

程琰面上很是乖顺:“62——”程鹏义,也就是原身叔叔,表情不变,手中茶盖轻拂着白瓷汝窑杯。

程琰:“——是数学。”程鹏义手中茶杯差点儿没拿稳摔下。

程琰不再停顿:“英语105,语文90,理综加起来100分。”这次考试太难了好吗?难得连宁子皓数学都扣了三分。

程琰妈妈李竹,拉着自己儿子手坐下,在他脸上不轻不重拧了一把:“你叔叔上学的时候,从来没有考过第二,多放点儿心思在学习上吧。”

程琰对系统说:“我明明进步这么大,叔叔他居然还能被我的成绩吓住。”

程鹏义把茶杯放在紫檀木八仙桌上,看向程琰:“你住回大宅吧,在这里上学,有家教来给你补习。”男人身上不自觉发出上位者的威压,用了肯定句,没有给少年留下置疑空间。

程琰:“可是叔叔我成绩进步很大了啊!”

程鹏义揉着眉心,不忍卒听。

李竹眼神一直密切注意着这里,挤出一个笑容:“小孩子不懂事,我再跟他说一说,保准答应。”

程鹏义一挥手,李竹如蒙大赦,牵着程琰的手匆匆走出门。

程琰想起门口的棺材,好奇道:“妈妈,家里谁死了?”

李竹捂住他的嘴:“大年节下,什么死不死的,也不知道忌讳。”

程琰点头,李竹拉着程琰的手进了西厢房,关上屋门,开始教育孩子:“那是你叔叔唯一的儿子。以后,你叔叔说什么你应什么,别再和今天一样和他顶嘴,让你回来住你就回来。”

李竹补充道:“这里人多嘴杂,说话别没轻没重的。你爸爸外派加班回不来,这个年你给我老实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