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话说得陶春晚扑哧掩面而笑,想起两个人为了躲避冗长无趣的皇家婚礼,曾与阿里木捉过迷藏。而那一段与阿西打马走遍大江南北的行程,将是她一生美好的回忆。
阿西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他重重点头道:“儿子谨遵父皇之命,必定不能叫何子岑轻轻松松便娶回灼华妹妹。”
“傻子、傻子,父皇是在说反话”,陶春晚轻屈着手指在阿西额上敲了一下,以帕掩面娇笑连连。“父皇巴不得他们小夫妻婚后顺遂,哪里需要你真得刁难?”
瞧着儿子的憨态,阿里木虽不苟言笑,唇角到底悄悄扬起。他冲阿西道:“也幸得春晚在你身畔,到叫父皇省了好些心。此去一定要替父皇祝福你妹妹与妹夫吉祥如意,再转达父皇的邀请,随时欢迎灼华与她夫婿来波斯省亲。”
夫妻二人双双应下,欢欢喜喜拜别了阿里木,顾及着小孩子的安康,一路行并走不快,身畔侍卫、仆从、太医、乳母,林林总总的人手带了一大堆。
小孩子十分争气,这一路到走得顺风顺水,反而比出门时更加白胖。
虽比预计的行程晚了日,并不耽搁陶灼华出阁。待进了大阮皇城回陶府下榻,黄氏惊闻他们竟带着那么小的孩子行了漫漫长路,将巴掌举得老高要给陶春晚些惩戒,瞧着女儿产生丰腴、依旧由红似白的那张脸,哪里能下得去手,只得重重拍在自己腿上,再恨恨叹了一声。
只心疼小娃儿受苦,黄氏瞧瞧这个、再看看哪个,生怕孩子少了根头发丝儿。冷着一张脸不理会陶春晚夫妇,却将孩子爱不释手抱在怀里,怎么疼都疼不够。
陶雨浓并没有等待许久,他是同科的进士之中最早接到吏部公文的一个。
仁寿皇帝对这位才华横溢的男孩子早有偏爱,他依着最初的想法,直接将陶雨浓放在军需处中,专程为他配备了办公的衙门,将大阮历年来武器研究方面的资料都拿给陶雨浓过目,让这位年轻人尽情施展着自己的才华。
天资聪慧外加十分的勤勉,陶雨浓置身在自己所热爱的一方天地内简直如鱼得水。他虽得仁寿皇帝眷顾,又与当朝太子沾了姻亲,为人处事却十分低调,在同僚间口碑颇好。
陶灼华当日与何子岚的一番谈话,假黄氏之口又同陶雨浓说了一遍。陶雨浓面红耳赤之余,眸间亮若星子的光芒与微微上扬的唇角便说明了一切。
黄氏素来喜欢何子岚温婉恬柔的性格,细听陶灼华说了她的身世,心间又是无限怜惜。若说陶灼华曾拨动过陶雨浓孩提时代懵懂的心弦,何子岚才是真真正正驻足在他情窦初开的憧憬里头的那一位。
陶雨浓愈加专心地去完成自己的公务,谨记父亲的教诲,将仕途上所前进的每一步都迈得极稳。陶家人生性豁达,不曾因为当初的商贾身份便自怨自艾。今日成就官身,且是皇室姻亲,亦不曾有丝毫的飞扬跋扈。
黄氏悄悄与陶灼华说定,只待她的终身大事一了,便就要寻合适的机会求娶这位温柔和顺的六公主。这喜上添喜的好事,黄氏心里藏不住,便悄悄往波斯写信,与陶春晚一同分享。
伴随着初夏的第一场雷雨轰隆隆落下,自是万象更新,陶灼华与何子岑的喜期终于渐近。
陶灼华是阿里木一口认下的公主,阿里木无暇亲自前来贺喜,预备的添妆却是一批一批运到了大阮,给足了陶家与陶灼华面子。
阿西顾念着陶春晚的身子,本不欲答应她回大阮参加陶灼华的婚礼,奈何陶春晚一力苦求,牵着他的衣袖便是一番恳切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