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五章 毒酒

灼华年 梨花落落 2179 字 2024-04-21

一壶饮尽,胡里亥意犹未尽,冲外头挥一挥酒壶道:“不够痛快,再来一壶。”

婢子以目请示,得了阿里木的许可,这才接过胡里亥递来的酒壶,重新灌了满满的琼浆。胡里亥又是仰头牛饮,几口便就喝干。他将酒壶随手一抛,冲阿里木喝道:“来吧,你亲自动手,替你的老婆孩子报仇。”

阿里木心潮澎怕,依旧背对着他,只低低说道:“你舍却金银矿,换得十年皇位,便未曾想过瑞安对你只是利用?古语说长嫂若母,你嫂嫂哪一点对不起你?你冲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也能下得去手?”

“我知道,我都知道,只因为你不愿岁岁进贡,她才寻了我这个阿斗”,鸠毒开始发做,一缕黑血顺着胡里亥的唇角流下来,他腹痛如绞,只叹息着说道:“我心里都明白,却依然舍不得那个位子,如今也算做咎由自取吧。皇兄,嫂子没有半分对不起我的地方,我如今拿这条命还了她便是。你一定要替我祈祷,叫我来世莫生帝王家,便不会再有这些念想。”

扑通一声,胡里亥高大魁伟的身子轰然倒在地上。他圆睁着双目,似是还有万千言语未曾吐尽,死得有些骇人。一滴眼泪顺着阿里木的脸颊滑落,流进他粗犷的络腮胡中,再也没了痕迹。

阿里木没有回头,听得身后的噗通之声,唯有那滴清泪重若千钧,无声打落在他的前襟,宛如霜露清寒,漉湿他茶褐色的衣衫。

死者为大,半生恩怨归于尘土,阿里木没有将胡里亥暴尸,而是选择将他厚殓。大裕皇朝仅余的几个死士混在人群中瞧得那盛大的场面,唯有黯然而叹,匆匆拿来路当做归程。

瑞安接到胡里亥的死讯时,除却乱发了一通无明火,早便没有丝毫的办法。

她不痴不傻,早便想明白当日李隆寿、老臣董大人与黄怀谦的配合天衣无缝,将她困在宫中无法对胡里亥施救,已然早早为今日埋下败笔。

天时、地利已失,更让瑞安头痛的是那个人和。

她与李隆寿如今已是势同水火,苏梓琴这小妮子对自己再不是往日的言听计从。便是回去长公主府,苏世贤与她形同陌路,毫无半点情份可言。

若将与大阮开战的消息拿到朝堂上议,但凡自己的提议,李隆寿必是一力反对。他的帝王之谓一日不废,身边就始终有一群迂腐之众拥戴,同自己唱着反调。

尤为可气的是,前些日子李隆寿并未提前跟她商量,在朝堂上直接便命礼部预备他与苏梓琴的合卺礼。只待苏梓琴过了生辰,帝后便就要圆房。

这般先斩后奏的行径直将瑞安气了个四仰八叉,待要张口反驳却又不占理,只得与苏梓琴冷战了几日,骂小妮子不知廉耻。

苏梓琴羞愤而去,自此再不登御书房与瑞安银安殿的大门,到叫瑞安有气无处撒,好似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浑身都借不得力。

夜间的芙蓉洲到依旧是从前的依红偎翠,但对瑞安来说,却似是饮惯了美酒,总嫌弃一杯白水的寡淡。从前黑衣客来无影去无踪,那一身蛮力虽然霸道,却侍候得瑞安十分舒坦。而豢养的白衣少年们虽然俊俏,却似是一个一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腊枪头,总叫瑞安不能食髓知味。

前朝后宫都不叫人舒坦,瑞安又生怕西山大营貌似平静的背后还有风起云涌。她思来想去,并未应承何子芥的提议,而是请他探听一下大阮兵部的消息,想看看仁寿皇帝新研制出的究竟是些什么武器。

远在波斯的阿西自是不晓得他的红衣大炮遭人惦记。将为人父的他除却帮着阿里森处理朝政,其余的精力都用在陪妻子陶春晚上头。

陶春晚孕期伊始胃口不佳,阿西命厨子们费尽了心思也于事无补,眼瞧着佳人日渐消瘦却束手无策,当真忧心如焚。

黄氏的到来便似是久旱的甘霖,阿西瞅着岳母大人带来的酸梅蜜饯、山楂果条等物令陶春晚胃口大开,简直要举双手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