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四章 贼心

灼华年 梨花落落 2204 字 2024-04-21

总以为这几个从小便有亲王封谓的兄长一生都是辉煌,却不承想打落身上的光环,何子岩想做个普普通通的人都千难万难。

仁寿皇帝如前世一般封锁了榆林关的消息,他并不晓得千里之外的边关曾经发生过什么,却也敏感地从昌盛将军的旧部纷纷落马间嗅出不寻常的味道。

这些日子朝中大臣们调动频繁,吏部的公文一道接着一道。胡尚书肃整兵部,武将们都有些人心惶惶的味道,一个一个比从前添了许多谨慎小心。

何子岕聪明剔透,拿着熟读的史书参考大阮今日的局面,真将仁寿皇帝所想猜了个七七八八。一颗扭曲的心看问题再不全面,某天晚上趁着那一杯杜康带来的臆想,何子岕忽然决定要铤而走险。

成王败寇,他愿赌服输,却不愿再这样憋屈地老死在郡王之位。

何子岕连着给瑞安写了三封信,陈述大阮如今有些混乱的局面,要瑞安抓住时机,他在大阮里应外合,应该能够成事。

瑞安读着小孩子的无忌之谈,却也深感这的确是不容错过的时机。若时序倒回去几年,她必定撕毁与大阮的合约,重新挥师北上。

奈何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伴随着黑衣客的陨落,她手上最锋利的尖刀只剩了朱怀武父子。这几年国库空虚带来的连锁反应已然初见,她没有能力快速扩充军需,也没有精密的武器撕开对方防守的缺口。

黑衣客生前传回的最后一封信里,隐约提到过大阮似是在实验什么厉害的武器,瑞安却一直未曾参透。日思夜想,这简直成了她的隐忧。

彼时陶灼华正留了何子岚吃饭,闻得谢氏落在至善手中,两人都沉默了片刻。

何子岚轻轻笑道:“一报还一报,有嘉柔郡主亡母的手札,母后终于可以瞑目。此时此刻,我到有些羡慕至善皇姐终于报了母仇。”

那一声温婉的叹息里有多少无奈的成份,她的亡母许馨虽然生无过错,却被罚成宫奴。她所能替亡母做的,也不过每年的忌日在坤宁宫里多烧些纸钱。

陶灼华将嫩嫩的鸡蛋羹推到何子岚面前,那一丝盈盈浅笑格外潋滟。她认真说道:“子岚,咱们选择不了自己的出身,却能选择自己的活法。难不成要一直背负着父母那一代的恩仇,自怨自艾地活过一生?”

论及出身,陶灼华实在强不到哪里。她生母已逝,生父又是忘恩负义之人。想想她一路走来的艰辛,实在更比何子岚添个难字。何子岚瞧着她一步一步走得有滋有味,不仅走出了出身的雾霾,更淌出片广阔的天地,着实令自己羡慕。

所谓事在人为,若一味怨天尤人也没什么用处,何子岚半垂着臻首轻轻答道:“嫂嫂提点的是,子岚记住了。”

“子岚,我们既选择不了出身,也改变不了旁人,唯有自己做自己该做的事,守着一颗心的方向做人”,陶灼华言尽于此,尽管担忧日后的何子岕会给何子岚带来深深的伤害,却也只能眼看着何子岚自己走出之方困局。

何子岚若有所悟间欣然微笑,她不再纠缠着方才的话题,而是从袖间取出一个小小的紫檀木盒子,羞涩地笑道:“今日随着德妃娘娘办差,娘娘赐了子岚一件好东西,我拿给嫂嫂看看。”

这几年何子岚的衣食住行虽有德妃过问,与她金枝玉叶的公主身份相较,却依旧太过简薄。趁着这次预备太子大婚,阖宫里嫔妃添制新衣、打制首饰的机会,德妃为这懂事的女孩子很是添了几件像样的首饰。

就着何子岚的手,陶灼华掀起那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打开看时,露出里面一对双股彩金掐丝的水钻梳篦,从样子到选料色色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