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 请命

灼华年 梨花落落 2204 字 2024-04-21

至于那些上好的铜砂矿,却是有心无力,宣平候唯有瞧着它们白白闲置在地底深处。他命人将那几处尚在开采的矿井遮挡起来,小心地恢复了原貌,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劈柴山。

两名钦天监敢于同宣平候府叫板,自然是仁寿皇帝的密令。并没有什么福星下坠,刚好落在劈柴山麓;也没有什么龙脉福根,惠泽大阮的江山社稷。明着是徐明正等人在山顶搭建瞻星台,实则何子岑的人悄悄进驻劈柴山,开始了矿藏的探测。

进了腊月,御花园间的绿萼梅又是竞相吐蕊,雕栏玉砌的宫阙宛如水晶银台。谢妃幽居长春宫中,瞧着如今的门可罗鹊,便怀想昔日的四时风景。她不通外头的音讯,瞧着这两个月风平浪静,不甘居德妃之后的那颗心又蠢蠢欲动。

连着给仁寿皇帝传了两回十分做低伏小的信件,都未能换回对方的只字片言,谢妃虽有不甘,却十分侥幸自己只是暂降了一级,并没有更深的惩戒。

她自谓对仁寿皇帝无比了解,还痴想着仁寿皇帝对她禁足只是种变相的保护。眼见得入了宫,长春宫里的供给并没有丝毫减少,便愈发笃定自己的猜测有几分道理,更亲手做了羹汤,命人给仁寿皇帝送去。

此刻的谢妃根本不晓得,仁寿皇帝隐忍不发,只是在等待着钱得贵入京。

孙将军思来想去,榆林关外的军队是当年昌盛将军一手带出。这些人多是身经百战,等闲人根本无法驾驭。再次面对仁寿皇帝的垂询时,孙将军慨然毛遂自荐,坦言自己愿意再次出山。

一颗避世之心无法阻拦旁人的贪欲,便唯有力挽狂澜。孙将军俯地陈词道:“非是臣危言耸听,榆林关的军队并非一般人能够约束,臣自请出京,前往榆林关替陛下分忧。”

虽然转世重生,骨子里有些东西却从未改变。

何子岑从清风与明月口中晓得当日榆林关外的惨状,这些日子的自责便如同重石压在心上。明知前世里自己这位好兄弟的军功来得蹊跷,他却不曾想着要提早去查探一翻。若他能更早些派人去榆林关,也许有些无辜的百姓便能免过一劫。

他撩起衣襟,重重跪在仁寿皇帝脚下,眼中蓦然便写满了悲痛,乃至哽咽着语不成句:“儿臣罪该万死,虽然揣摩子岩军功有异,并不曾想要派人前往榆林关外查看。此事的起因却是刘才人手下玄武前辈觉得不对,于春节前后跑了一趟榆林,回来将情形说与灼华知晓。此后灼华才说动儿臣,派出了清风与明月二人。”

何子岩接口道:“如今储君未立,朝中大臣们众说纷纭。兄长非有心猜测,只怕冤枉好人,因此才请得孙将军出面,劳孙将军跑一趟榆林。”

孙将军也躬身行礼,既是气愤又是歉疚,他大声说道:“臣久居榆林,对形势有几分清楚,不信那里有鞑子时常扰民。因此前阵也悄悄派人打听消息,与两位王爷所说大同小异。因此齐王殿下命老臣出面,老臣义不容辞。”

随同孙将军赴京的将士里头有他昔日的旧部,有几个仁寿皇帝依稀面熟,他们控诉钱将军心狠手辣,将点点滴滴都讲得清楚,自是再无疏漏。

那几个毛遂自荐的百姓给仁寿皇帝带来的,却是关外成百上千的百姓联名的血书,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实摆在眼前,钱将军与何子岩都是其罪当诛。

仁寿皇帝命何平安抚了随同孙将军回京的军民,这才唤了何子岑起身。

他自是晓得自己这个儿子性格温吞,处事又太过仁善。何子岑此刻与何子岩同争储君之位,自是不想使些卑劣手段,因此明知榆林关有异,却迟迟隐忍不发。乃至晓得殃及无辜百姓,此刻又满是歉疚。

性格中的缺陷,可以经由一次一次的经历所能弥补。唯有本质上的凶残,却是无法改观。不能因为一个人的小恶便否定了他的大善,更不能因为一个人的小善而忽略了他做下的大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