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田田到是快人快语,奈何叶蓁蓁从前心间的凄苦却是如人饮水,冷暖只有自知。况且如今她诸事放下,住在哪里都无所谓。因此只冲胡田田笑道:“哪里是你想的样子,不过春天生了场病,现如今清减了几分。”
胡大人常年在外,胡田田十之八九随在身畔。因此两人情谊虽笃,到底聚少离多。叶蓁蓁替胡田田笼着发丝道:“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用总替我担心。到是你与杜家那位少将军大约什么时候完婚?”
女孩儿家聊天不知不觉便会聊起终身大事,胡田田前两年便由父母作主,将她许给了九门提督杜如海的嫡长子杜鹏程,婚期定在了明年三月间。
说起杜鹏程,胡田田一脸甜蜜,娇羞地低着头道:“总归便是明年三月间,我便要出嫁,因此今次随着父亲回来便不再出门,要一心一意预备嫁妆。七月里我不在京,也无法给他预备花瓜,到是前两日方才补上。”
每年七月七的女儿节,大阮京中时兴待嫁的姑娘家给未婚夫送去亲手雕刻的花瓜,叶蓁蓁曾在心中描绘过一千次自己亲手雕琢的花瓜该是什么模样,如何却是再也用不上。她只是眼望胡田田,露出欣慰的笑意。
胡田田想到自己雕出的四不像,怎么瞧怎么也摆不上台面,偏杜鹏程捧着爱不释手,便扑哧笑道:“你也晓得我的手艺,实在拿不出门去,偏他当做宝贝。晓得那花瓜放不住,便照着样子画了下来,锁在书房暗格里悄悄拿出来看。”
这一对小情侣门当户对,两家交情匪浅,他二人又是青梅竹马,打小便彼此有意。如今终是修成正果,着实令叶蓁蓁羡慕。
叶蓁蓁真心恭贺了好姐妹几句,想到自己一颗芳心从此无寄,不由轻轻叹了口气,却又云淡风轻地抬起头来,冲胡田田认真说道:“你安心预备你的嫁衣,其余的手帕、鞋袜这些东西,我反正闲来无事,便捡些时新的花样先替你绣着。”
何子岩如今近水楼台,仗着谢贵妃牵线搭桥,时常游走在谢贵妃与叶蓁蓁的下榻之所,至晚间时谢贵妃又邀叶蓁蓁与何子岩同桌吃饭。
叶蓁蓁心内讥讽,面上却是云淡风清。她到底礼仪周全,席间也有说有笑,还曾认真问及何子岩在榆林关的衣食住行,到显得极是热络。
何子岩冰雪聪明,岂有不晓得叶蓁蓁貌似热情,实则没有一句发自真心的话语,所言所行全都是些对着客人一般的场面话,整个辜负他满腔相思之情。
爱之深便恨之切,何子岩瞧着叶蓁蓁如此做派,心上十分的怜香惜玉之情到歇了七分。他依旧温润有礼地与叶蓁蓁说着话,席间先将钱将军托他带回的礼物奉上,又送了自己替叶蓁蓁预备的一对嵌绿松蝴蝶双飞赤金点翠的簪子。
叶蓁蓁性情内敛,她憎恶蝴蝶是拈花惹草的东西,心上从来不喜,只守着旁人却不提及。如今见何子岩送了这样的东西,心上的岩厌憎更添了一重,只是含笑向对方道了谢,便就交给绣纨叫她收起。
虽说是借了谢贵妃的势,谢贵妃到底热热闹闹替叶蓁蓁过了生日。宣平候夫人做为正宾出席,也不辱没叶蓁蓁的身份,胡尚书夫人、赵将军、钱将军夫人这些旧交也对叶蓁蓁十分关照,到让叶蓁蓁感觉了久违的暖意。
更有胡田田随父远巡,此时刚刚转京。好姐妹久别重逢,整日赏着秋菊、丹桂,与她迎春阁间闲话家常,叶蓁蓁到觉得比在宫中更有别样的心情。
二日后便是谢贵妃三十六岁的生辰,算得上整寿。仁寿皇帝来露了个脸,赏了谢贵妃一尊高一尺许的红珊瑚并一斛东珠,特意为她装点门面。
这几日宫妃们随着德妃娘娘也陆陆续续到齐,簪菊园间住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