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尊尊的红衣大炮若是本就产自大阮,也能解开对方何以能长途运输却不为何子岑等人所知的迷题。
幸好、幸好,一个两个都转世重生归来,终至能扭转局面。
何子岑性格内敛,只向阿西深深一揖。何子岱却是一拳擂在他的胸膛上:“好兄弟,你这几句话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瞧着小夫妻二人红衣烈烈,打火驰骋在宽阔平整的驿道上。他们的身形渐行渐远,终至连影子都瞧不见,重生归来的三个人心里不晓得有多少感慨。
国运、命运的转轮同时启动,何子岑兄弟两人这些日子忙得脚不点地。
何子岱初审高嬷嬷时,高婆子一直喊冤叫屈,只说是自己出宫后无处可去,蒙旧友守留,暂在严五的庄子上借住。她连哭带嚎地吆喝道:“奴婢侥幸火场里逃生,齐王殿下您这样拘着奴婢是怎么个意思?”
瞧着她这幅癫狂疯魇的样子,何子岱并不手下容情,而是一个耳光叫她右颊肿起老高:“贱奴一泒胡言,本王只问你一句,你那旧友是言五还是许长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高嬷嬷以为隐藏得极深的旧事,旁人心里明镜一般清晰,她至此才明白许长佑的身份早为众人所知,自己一直在旁人的监视之中。
无计可施,老婆子便又遮遮掩掩地请求宽恕,只说自己也是许家旧仆,许长佑当年侥幸逃过一死,如今隐姓埋名,并未做过恶事。两人躲在郊外谋生活,又不妨着他人。若不是天隆灾祸,只怕就在那庄园里老死残生。
这般不见棺材不落人之人,何子岱前生见得多矣。他将从许家庄园间捡回的旧瓷瓶握在手上,拿给高嬷嬷去瞧。待晓得许长佑早便于火灾中罹难,那一场大火本是人为,又瞧见了何子岱捡回的盛灯油的瓷瓶,高嬷嬷宛若五雷轰顶。
何子岑知晓阿西的心意,也欣赏他们这种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想法,便大包大揽地拍着胸膛道:“你与春晚姑娘只管照着你们的意思行事,留下这大批的辎重,便由我代劳,派稳妥人替你先送去波斯,你意下如何?”
阿西喜得拍着何子岑的肩膀,直呼自己交了这么个好兄弟。太多的东西林林总总装了几十辆车,小夫妻两个颇有些视金钱如粪土的意味,谁也不愿多瞧一眼。
陶春晚更做起了甩手掌柜,她连贵重的东西也不清点,直接将几张嫁妆单子甩给黄氏特意给她安排的两个嬷嬷,由得她们配合何子岑登记造册。她将黄氏为自己预备的大红喜服随车装走,自己独留了几身英姿飒爽的骑装,要与阿西畅游天下。
陶超然近在眼前,对这小夫妻两人的做法都是无可奈何,更何况阿里木原在波斯,更是鞭长莫及。
前番依着阿里木的意思,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如今大喜在即,绝不想如此简薄,想要派出隆重的迎亲队伍前来大阮,却被阿西与陶春晚尽数挡了回去。
阿西在写给阿里木的信里不客气地说道,成亲是他与陶春晚两个的事,无须旁人替他们撑场面,一句话将阿里木噎了半死。
此刻在大阮不能迫他就范,阿里木却嘿嘿冷笑道,无法无天的小兔崽子,我波斯国就这么一位殿下,还早被册立了太子,你想不隆重难道便不隆重?
不让来大阮相迎,他便早早派出人在波斯边境候着,一旦这对小夫妻出现,立时便全套的仪仗摆开,叫国人们都晓得太子殿下大婚。
阿西却不晓得父亲此刻在与他斗智斗勇,浑然要与陶春晚锦衣潜行的喜悦。
临行前,他将何子岑兄弟拉到一旁,犹豫了片刻才说道:“论起来我一个外族人不该谈论你们的国事,只为大家相交一场,有句话不说便会一直梗在心头。”
何子岱听得他吞吞吐吐,斜了他一眼嗔道:“大家是不是兄弟,什么时候学会了婆婆妈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