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人名动京师,又是桃梨满天,他的丧礼十分隆重。苏世贤与几位同僚前来送行,貌似望着孙大人的梓棺十分难过,实则心里泛起冷冷的讥笑。
统共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晓,这口棺材里装的根本不是孙大人本人。
真的孙大人早为黑衣客所害,究竟何时罹难,又身葬何处,已是无法追寻。
生怕苏世贤这样的身份去揭开这样的事实,无法叫孙家人相信,因此除去董大人与黄怀谦两人写来的亲笔信,郑容将军还派了位心腹底细,由苏世贤将孙家两个儿子约出来的见面,共同将这天大的阴谋说给了两人。
二子闻听事情始末,方知父亲早便不在人世,如今府中的那个却是只披着羊皮的恶狼,一时悲怒交加。至此,孙大人病了这几年性情大变,与府中人并不亲近、更对老夫人疏远的谜底也能揭开。
几人席间议定,二子回府之后先向孙老夫人禀明事情始末,请老人家节哀顺变。再由郑荣将军这位手下约几名高手,假借登门拜访之名,封住孙大人所居的正院,将这个老狐狸一举拿下。
孙大人府上这只狐狸究竟是几个人同时伪装,此时已然难以分辨。苏世贤等人只晓得若是黑衣客出门在外,在孙府中必定另有旁人替他装扮着孙大人。至于这替身是一个,还是几个人,却要将人拿住了再说。
苏梓琴传回黑衣客在大阮落风的好消息,苏世贤与孙家人这边同时行动,几名高手制住了毫无戒心的假孙大人,剥去了他脸上的人皮面具。
到不用严刑逼供,假的孙大人闻知黑衣客已然大阮伏诛,到露出丝解脱的笑容。他冲众人苦苦哀求,道是自己另有娇妻幼子,恳请众人法外开恩,他宁愿戴罪立功。
这几年苏梓琴扭转乾坤,成功地与陶灼华化干戈为玉帛,宫里与郑贵太妃联手,外头又与刘才人等牵线搭桥,如今是李隆寿的左膀右臂。
李隆寿相信她的天资聪颖,更相信她这种无法解释的第六感。何子岕带给她的危险感如此强烈,苏梓琴刹那间的惊悚是对种本能的反应。
本来便对何子芥藐视自己与先帝窝着一口气,如今又有了苏梓琴的示警,李隆寿低声道:“你放心,我使人好生盯住他,看看这新任的泰郡王此行远到究竟是为着什么?”
两人大胆猜测,前几日何子岕入银安殿觐见时必定发生过什么事情,奈何旁处可以安插进人,银安殿对这夫妻二人来说却是铁板一块,极难打听消息。
苏梓琴垂眸沉思,片刻间抬起头来,却是眼神清亮。她轻轻附在李隆寿耳边低语了几句,李隆寿先是诧异,后头不觉笑出声来,只以极低的声音说道:“这么说来,岳父大人身边到有人愿意红袖添香么?”
苏梓琴亦是扑哧一笑,却将食指轻轻点在李隆寿唇上,嘱咐他道:“此事再无旁人知,你可莫要走漏消息。”
李隆寿连连点头,瞧着夜色不早,将苏梓琴送回坤宁宫外。再借着夜色的掩映将她紧紧拥在怀中,颇有些无奈地在她耳边低语道:“梓琴,咱们再等一年,你便就及笄,到时候必定不再为她所制,咱们每日双宿双栖。”
苏梓琴拈起脚尖,拿帕子轻轻掩住李隆寿的口,柔婉又深情地说道:“寿儿,两情或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苏梓琴生生世世活着是你的人,死了是你的鬼,又何惧她在中间做梗?”
李隆寿连连点头,在她泛着些酒香的红唇上轻轻一吻,颇为不舍地瞧着坤宁宫的两扇朱红鎏金大门缓缓阖上,这才带着小常回了乾清宫。
两人走过玉带桥,遥遥闻得银安殿方向丝竹之声不绝,想是瑞安方才提意的第二场宫宴刚刚开始,李隆寿听着听着便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