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换了身宝蓝色的云锦长袍,心里虽有些忐忑,更多的却是期待,而且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陶雨浓与他并肩而立,少年人眼窝有些深陷,目光却是炯炯有神。相隔两步之遥,是青绸锦袍的何氏兄弟,四个年轻人结伴前行,目光里充满了坚定和自信。
走在最前方的便是仁寿皇帝,他远远注视着安放在炮台上被红绸覆盖的那尊红衣大袍,到现今还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虽然晓得阿西在武器研制方面有些造诣,仁寿皇帝却不曾想象过他真得能将这威力巨大的武器研制成功,二则他也冷静地思考过,若阿西真有之份能力,大约也会籍此加强波斯的军需,而不舍得同大阮分享。
伴随着空地上士兵们的欢呼,仁寿皇帝一把掀起红绸,精钢铸造的红衣大炮冷衣森森,乌黑的炮筒充满了震慑力。东西好端端摆在自己面前,仁寿皇帝依旧不敢相信,他瞅人不备揉了揉眼睛,再将手小心翼翼地放到炮筒上,感受那精钢冰凉又沉滞的威力。
阿西请仁寿皇帝站回到看台上来,他冷静地挥舞令旗指挥着炮手推弹入膛,冲着东湖对面搭好的障碍一指,便就命令发射。
炮手依着阿西挥舞的令旗行事,伴随着震天的一声巨响,炮弹破膛而出,如流星般往对岸早便搭建好的障碍飞去。霎时间,仿制城墙掿建起来的障碍灰飞烟灭,被这一炮轰出方园几丈的大窟窿。
轰隆隆的炮声震得脚下的大地都簌簌发抖,仁寿皇帝目瞪口呆地立在那里,瞅着东湖对岸那一片硝烟弥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打从德妃娘娘进了公主府,秦嬷嬷在里间早便等得焦急,此刻听得至善扬声唤着自己,忙不迭地抱着个匣子出来,小心翼翼摊开在甄三娘前头。
昔年不过拼着一死,带出些故主的旧物。如今事隔这么多年,至于到底能不能一查究竟,秦嬷嬷心里半点底气也没用。她可怜巴巴发望着甄三娘,生怕对方一开口便断了自己的念想。
甄三娘瞧着东西,脸上自是一凛,不复方才温婉含笑的模样。
她生怕芸窗一侧纱蔓带起的轻风吹到了匣子中的细微之物,先请人将窗牍关严,又往手上带了一副极薄的手套,这才小心翼翼地开了匣子。
淡黄的丝绒上摆着两个方盒,其一盛着几枚断甲,当是秦嬷嬷替先皇后剪指甲的时候留起。另一个里头便是从先皇后头上梳落的丝发,不晓得是年代久远、亦或那断发的主人身子并不康健,断发呈枯槁之状,发尾还有些焦黄。
甄三娘拈起一枚先皇后的指甲细细瞧去,再对着筛进来的阳光比对那指甲的色泽,又弯下腰来冲着那头发看了半晌,方立起身子回话道:“小妇人不才,从这两样东西上瞧去,当知先皇后娘娘罹难时的确有些蹊跷。”
从前只是猜测,经由甄三娘的话语落到了实处,至善脸上悲喜莫辨,却有丝清泪顺着脸庞滑落。她拿帕子沾了一下眼睛,探着身子问道:“三娘,可能断定是否是灼华郡主宫中所现之物?与天花极为相似的那种?”
甄三娘辨了片刻,缓缓摇头道:“民妇不敢妄自揣摩,要想断定是否同为一物,还须仔细参详。兹事体大,民妇不能仅凭着三言两语便含糊其辞。”
至善连连点头,眼中的泪却是扑簌扑簌,止也止不住。慌得淑和夫人连连劝道:“公主,您如今是双身子的人,快别这般意气用事。三娘既然到了,定会将这东西查个水落石出,您该高兴才是,怎么反到伤心起来。”
德妃也赶紧起身规劝,生怕至善动了胎气。至善一手抚在自己小腹之中,另只手拿帕子拭着眼睛,含着些泪花笑道:“正是,我心里也是如此想,偏偏眼泪就是止不住。婆母与德妃娘娘都请放心,我这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