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 复生

灼华年 梨花落落 2190 字 2024-04-21

苏梓琴立起身来,难得乖巧地给瑞安斟了杯茶奉上,又体贴地说道:“母亲先喝杯茶润润喉咙,女儿另有件要紧事要说与您。”

“你除了衣裳、首饰,还能有什么要紧事,难不成要同母亲说些沿途风景?”瑞安此时实在没有心情敷衍这甜白痴傻的女儿,冲着苏梓琴略带嫌弃地说道。

苏梓琴历经了两世,如今守着瑞安演戏早是炉火纯青。她潋潋睫毛微眨,露出丝为难的模样,将手绕弄着腰间绣有七彩青鸾的丝带,期期艾艾问瑞安道:“母亲,您可否还记得当年那个妖妖娆娆、如同狐媚子般的刘才人?”

“好端端地提起个死人做什么?”眼看着便是旧历二月十九,正是观音大士的生辰,宫里头都在预备祈福,瑞安对苏梓琴提起个死人十分忌讳。

她合掌念了两句佛号,这才冷着脸吩咐道:“你未曾赶上前几日宝华殿的法会,这两日抄些经卷供在佛前焚一焚,也是你的心意。”

苏梓琴垂首应下,却依旧是一幅欲言又止的表情。她黑白分明的眼波如画,宛若片片阴翳投在瑞安眼底:“母亲,您说刘才人当日到底死没死成?她咽下了那口气,您便不曾找个人验验真伪?”

“呸呸呸”,瑞安连啐几口,脸色已是黑如墨坛:“你今日是存心来气我的么?还嫌母亲这里不够烦,开口闭口提个戕在冷宫的贱人要做什么?”

瑞安素日里便是不待见苏梓琴,也极少冲她这般疾言厉色。苏梓琴吓得一个哆嗦,慌忙立起身来说道:“母亲先别生气,不是女儿存心与您过不去,实在是我在大阮皇城遇到位酷肖刘才人的妇人,这一路上都不安心。”

瑞安握着茶盏的手蓦然一抖,一杯热茶险些泼在身上。

果然一团烂泥扶不上墙,瑞安冷冷打量着面前华衣黑发、乌云堆叠的女子,越瞧越觉得苏梓琴浅薄至极,简直没了跟她继续谈下去的兴趣,只淡淡问道:“行了,一个丫头也当得件大事来说,你还是先告诉母亲,陶灼华是什么态度。”

苏梓琴好似才想起正事,她哈哈干笑两声,从袖间取出陶灼华写来的信呈给瑞安,故意给她火上浇油,再煞有其事地解释道:“所谓落叶归根,难不成真要由着忍冬在柴房里饿死。她再不济也是母亲给陶灼华的陪嫁,我怎能让她打脸?总要将人活着带回来。”

瑞安已是啼笑皆非,想着过后少不得费几两银子堵住费家的嘴,到不是什么大碍,也懒得跟苏梓琴计较。

只望着陶灼华信中有央告之语,也能老老实实替自己做两件事,岂料想陶灼华信中对陶婉如的墓穴骨灰半字不提,而且字字句句满含讥讽。

陶灼华从忍冬初至大阮便想对她颐气指使,分不清主仆尊卑开始说起,一味嘲讽瑞安果真无人可用。还提到她连长安宫里的罪婢高嬷嬷也收在麾下,什么歪瓜裂枣都不放过,大有偷鸡不成反蚀米的丑态。

字字诛心,这封信极尽讥讽之势。瞧得瑞安一股火气上撞,直直拍岸而起。

苏梓琴口中正含着枚带骨鲍螺,仿佛意犹未尽,又缓缓伸出手去,娇慵的脸上若云锦浮动。她被瑞安一吓,伸出去的手便停在了半空,楞楞抬起头来奇怪地问道:“好端端的,母亲怎么又生气?”

瑞安自是不能将苏梓琴瞧见陶灼华信中对自己的谩骂与侮辱,她瞧着信上火漆封得完好,自忖苏梓琴也没有私自查阅她信件的胆量,只打量对方并不晓得陶灼华对她的嚣张。

她咽了口茶水,摇摇头暂时忍了这口气,露出外头的手却依旧打着哆嗦,指着苏梓琴问道:“先告诉母亲,陶灼华果真连她母亲的骨灰都不要了么?”

苏梓琴无辜地眨眨眼,略感为难地答道:“难道这野丫头信间不曾说?我只当她是回心转意,拿这封信向母亲告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