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忠义

灼华年 梨花落落 2179 字 2024-04-21

苏样琴伸出的手便僵在半空,片刻之后才尴尬地放了下来,自我解嘲地对陶灼华道:“我前世里夺了它的命,今生合该受不到它的亲近。”

“它只是认生”,陶灼华望向楸楸的眼神里一片宠溺,不由自主便替楸楸开脱:“待你跟它熟了,自然也是一样亲近。”

陶灼华拿手略一比划,唏嘘间对苏梓琴说道:“初到大阮时,小家伙才这么大,便晓得忠心护主,说起来到比有些人更讲义气。”

两姐妹眼前不约而同浮现出来的都是幼小的楸楸前世在长公主府湖中挣扎的身影,苏梓琴黯然一垂眸,将手上的肉脯搁下,冲陶灼华道:“我也不晓得当初如何能下去手,其实瞧着它在水中挣扎的那一瞬间,我便已经后悔,只是不肯回头。幸好、幸好,它如今有你的陪伴,我的歉疚之情能够稍减。”

楸楸将头抵在陶灼华的膝上,两只黑曜石般的眼珠剔透而又晶莹。它温顺地望着陶灼华,便如同一个憨态可掬的孩童。

陶灼华酸酸一笑,抚着它脖子上的鬃毛笑道:“许是那时我自怜身份,特别渴望有它的陪伴。大约我不开口替它求情,你也不会伤它的性命,说起来这里头也有我的过错。咱们两个斗气,平白连累了它。”

苏梓琴不想就着前世伤感的话题继续,她在陶灼华的指导下小心翼翼抚了一下楸楸的脖颈,又极感兴趣地问道:“当年小小的它是如何护主?”

陶灼华抿嘴轻笑,将楸楸昔年如何咬伤李嬷、又如何吓唬忍冬都说了一遍,苏梓琴听得咯咯直笑,指着小家伙道:“好,果然是忠义之物,不枉你救它一回。”

提起忍冬,苏梓琴便又想起费嬷嬷来时的嘱托,脸上挂着些嘲讽的笑意道:“老婆子从前指望着忍冬领了这趟美差,回去便能脱奴籍,我走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到果真像什么骨肉情深。”

回思今次苏梓琴千里迢迢,一路紧赶慢赶,陶灼华可不认为她有闲情单为当面向自己道一声贺。

其实略一去想,便对苏梓琴的来意猜着了几分,陶灼华只将糖渍的青梅往她面前推一推,含笑问道:“今次前来可是为着小殿下与那位刘才人?”

“你果真冰雪聪明”,苏梓琴席上饮了几杯酒,此刻正想含一颗糖渍的青梅果解腻。她尝得那酸酸甜甜的味道,认真说道:“其实来得若是隆寿,才更会使那对母子安心。不过你也晓得,瑞安必定不允隆寿跨出大裕皇宫一步。”

苏梓琴云鬓堆叠,斜插的金流苏凤钗颤颤巍巍,容色十分稠丽娇憨,宛若不谙世事的少女,也正应了那句人不可貌相。

她立起身子向陶灼华浅浅一福,轻轻笑道:“自然,也是真心实意要向姐姐道一声贺。公主殿下,妹妹祝您自此往后福慧双修,诸事顺遂,与心上人早早成就成果,也不枉咱们重活这一世。”

这几句话到是极能引起陶灼华的共鸣,她含笑还礼,谢了苏梓琴的祝福,却是思忖着对方的来意,不晓得该如何向刘才人母子开口。

能共患难,不见得能同富贵。景泰帝留有旁的血脉,虽为李家之幸,陶灼华却不晓得对李隆寿与苏梓琴二人来说究竟是喜是忧。

今次苏梓琴开门见山,陶灼华到有些踟蹰。

两人重又分了宾主落座,陶灼华便斟酌着对苏梓琴道:“见与不见,我如今不能替她做主,只能先问问她的意思。你可曾想过,她有了自己的儿子,会不会跟你们同一条心?亦或你的李隆寿晓得自己有个弟弟,愿不愿跟他携手?”

人不为已,天诛地灭。伴随着青龙等人的现世,刘才人不再是昔日仓皇出逃的弱女子。一个人手上握得底牌越多,有些想法便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