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娘娘打理内务府十分尽心,来时已经吩咐内务府将与坤宁宫比邻的馥馨宫收拾出来,只等着安排苏梓琴入住。
苏梓琴莅临馥馨宫时,只觉满殿的芝兰瑞气,一应承尘、帷幔、坐褥、锦垫之物都是簇新的明黄团花如意纹样,错落有致的花架上几枝迎春吐蕊,正是小雪飘雪,花香馥郁。
亮柜格上摆着几件琉璃盆景、玛瑙山水的石刻,炕桌上是一套乌云冻顶的蕉叶杯,炕屏是四时一年景的江山万里图,各处妥帖无比,于细微处见了功夫。
眼见德妃娘娘观之可亲,又安排得着实温馨,苏梓琴诚心诚意向她道了有心。眼角余光扫过依旧身着玉簪白颜色,上头绘绣紫丁香妆花小袄的陶灼华,苏梓琴觉得经过这几年的积淀,女孩子的眉眼越发沉静从容,瞧着更为耐看。
见陶灼华只是沉默,苏梓琴反而上前一步,与她依旧隔着些距离,柔婉地唤了声:“姐姐”,再唏嘘着说道:“几年不见,姐姐比从前更加好看了。”
陶灼华轻笼着鬓边的发丝,亦是适度从容,向苏梓琴浅浅笑道:“多谢皇后娘娘夸奖,其实您也一样,比在长公主府初见时更添风采。”
两人只是相对而立,都不晓得该如何往下开口。
德妃娘娘深知陶灼华做为质子入京是被瑞安算计,两姐妹见面并不多话也在她意料之中。面对苏梓琴方才的谢意,她也只是温婉含笑,向着苏梓琴轻轻一拜:“皇后娘娘一路辛苦,您先稍事安顿,晚些时候臣妾再来请安。”
明知眼前这位就是陶灼华未来的婆婆,苏梓琴何必在她面前托大。她亲手搀了德妃娘娘起身,极亲切地说道:“娘娘千万别以臣妾自称,梓琴虽为大裕之后,若要续起年齿便是您的晚辈,下次见面您直呼梓琴的名字便是。”
德妃连称不敢,她并不晓得从前的苏梓琴如何跋扈,除却瑞安算计了陶灼华那一切,到对这位年轻的皇后娘娘颇具好感。
瑞安厌烦至极,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腕,那一点小力气在黑衣客面前却无疑螳臂挡车。两人撕扯了片刻,瑞安便就喘息着放弃了挣扎,只任由黑衣客抓着不放。
黑衣客尚有自知之明,西山大营里人才济济,不乏身手高强之辈。朱氏父子又是忠心护主,只要瑞安开口,这对父子才不管自己与瑞安是不是同盟。
因此,他虽然嚣张,却并不敢如同在芙蓉洲那那般放荡。
黑衣客只是恨恨在瑞安胸前一拧,解气似得大力揉搓着问道:“说是不说?”
瑞安被他弄得又痛又痒,躲又无处可躲,身子一个劲儿哆嗦。只呻吟着说道:“你的疑心忒重,快些放开手。我实话告诉你,只为那些日子身上酸泛,实在吃不消你每夜索取无度,所以才避去宫中几日。”
黑衣客握着她的手腕,将她重重往榻上一掷,却懒得有欺身而上的心情。他只沉沉望着瑞安道:“你也有认输的时刻么?这笔帐往后再算,如今三块兵符已经合一,你当务之急是要找出手持兵符之人,夺下这要命的东西。”
幸而榻上铺了厚厚的锦褥,瑞安依旧被黑衣客摔得七荤八素,眼前直冒金星。
她忍不住破口大骂,怒喝道:“当我不想找寻?谁知道当年那该死的留了多少后路?他跟在他身边都不确定,让我从哪里搜寻?”
黑衣客瞧着瑞安青丝散乱,脸色比往日添了憔悴,到底有几分怜香惜玉之心。他不再说话,而是自己执起案上的茶壶,倒出杯滚烫的茶来,咕嘟咕嘟一饮而尽。
方才冲着瑞安发了一通脾气,实则他自己更是色厉内荏。如今消息确凿,青龙等几人都还健在,便是黑衣客无法挥去的梦魇。
当日发下的誓言犹在耳边,黑衣客记得他们四个信誓旦旦,一同向苍天许诺,必定会同心协力护卫景泰帝的江山。如果哪个违背,必当五雷轰顶,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