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畔还有旁人,半夏不敢多言,只屈膝示意,唤了个小丫头来,命她掌着灯将苏世贤送去芙蓉洲码头。
苏世贤人在船上,遥望不远处那片灯火连天,不难从其间寻找到飞檐翘角的凤凰台,唇角泛起深深的讥诮。
瑞安撵了苏世贤出去,自己更是了无睡意。眼见手中的底牌摇摇欲坠,陶灼华根本不受她的摆布,颇恨自己当日轻敌,被这小娃儿钻了空子。
这么一想,陶灼华初至府中的唯唯诺诺、跟自己讨要菖蒲与忍冬两个的卖身契、及至觐见景泰帝,每件事都好似早有预谋。
她连陶家事都能深刻打算,又岂会不晓得自己将她接到长公主府为着哪般。细细一分析,陶灼华竟是顺水推舟,自己心甘情愿去得大阮。
瑞安想到此处便是心底微寒,不晓得自己设下的锦囊妙计是打从何时起出了纰漏。虽然一再迁怒苏世贤,瑞安却也在他身畔留有暗线,晓得他一则没有私下同陶家人联系,二则也没有那个釜底抽薪的本事。
想着陶灼华如今羽翼渐丰,偏又天高皇帝远,自己处处对她无法挟制,瑞安便不能善罢甘休。左思右想,瑞安唇角便泛起阴损的笑意,她匆匆给谢贵妃写了回信,坦言既是冲陶灼华无法下手,还不如料理几个陶灼华身边的亲近之人,先乱了她的阵角,再去瓦解两国间越来越牢固的同盟。
瑞安依旧要谢贵妃想法子将目光锁定在陶家身上。既然陶春晚已是下了聘礼的波斯太子妃,眼看婚期在即,陶家采买嫁妆、绣制嫁衣,都少不得人来人往。若真是有心,看似铁板一块的陶家也必定能有机可寻。
再者说来,如今阿西与陶春晚都在大阮,他们两个无论谁此时出了问题都必定十分精彩。瑞安一封信写得精彩至极,又给谢贵妃画饼充饥。
大阮的国书比谢贵妃的信迟了几日,仁寿皇帝派人连同阿里木那边盖了玉玺的批文一同送到瑞安的案头,等同诏告了她陶灼华被册立为公主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