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木再望着陶春晚问道:“春晚,我十日后便要启程归国了,阿西便拜托你照料。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可要提早同父王说。”
一抹娇羞晕上陶春晚的双颊,宛如早春第一枝杏蕊初绽。她坦然答道:“所谓入乡随俗,波斯的规矩怎么着便是怎么着,春晚并没有额外的要求。”
阿里木畅快地笑道:“我就喜爱春晚这样的直性子,女儿家也不该一味唯唯诺诺。有她守在阿西身边,我是十分放心。”
守着陶春晚,阿西眼中满溢的柔情如星光纷披,一闪一闪煞是醉人。他只是憨憨笑着,平日的伶牙俐齿浑然不见,只沉浸在能与心上人朝夕相处的甜蜜间。
此前阿里木已然请得仁寿皇帝允准,让阿西入翰林院学习半年,这其间必定与陶家多有联系,还能时常与陶春晚见面。阿西晓得这个消息,真是意外之喜。
在大阮住了半月有余,阿西深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他替陶春晚重新配齐了袖箭,又与何子岑兄弟相交莫逆,整日拿着火铳之物探讨,年纪相当的人有了许多共同的话题。
陶雨浓聪明慧敏,他们几个谈论之时,他时常安静地坐在旁边沉思,偶尔提些小的建议,竟然句句切中要害,才智不在阿西之下。何子岑冷眼瞧着这一切,将对陶雨浓的赞赏深深记在心里。
午膳时外间宴息室里开了几十桌宴席,因是仁寿皇帝都送了贺仪,自有朝中官员趋之若鹜。一场联姻引来官商同贺,也是亘古少有的热闹场面。
里间黄氏亲自陪着何子岚与陶灼华,连同陶春晚自开了一席。何子岚初时腼腆,待瞧得黄氏的热情发自内心,陶春晚又是女孩子中少有的爽朗性格,她便越来越放松,眼望陶灼华露出些羡慕的意味。
只为着陶家今日的喜事,陶灼华来得极早。
昨日提前向德妃娘娘辞行时,德妃娘娘想了想便嘱咐她道:“子岚这些日子不大开心,你若是方便,就约着她同去热闹一天。反正子岑兄弟都在,她在陶府里也不至太过突兀。”
打从何子岕自鸿胪寺馆的夜宴上酒醉归来,本就少言的男孩子更沉默了许多。何子岚便添了些烦忧,隐隐约约觉得兄弟与从前不同,又问不出所以然,守着德妃娘娘与陶灼华两个时,脸上便带出些黯然。
德妃终是怜惜小姑娘孤单,却不好多问她的心事,只得从衣食住行上替她打算,今次便想叫她随着陶灼华出去散散心。
人多了自然更加热闹,陶灼华也喜欢何子岚贞贞静静的性子,特意走了趟长平宫,问她是否愿意同去。
宫中已然多年没有喜庆的事情,更何况民间的三媒六聘,听闻更加热闹。何子岚十分艳羡,她犹豫了片刻,轻轻问道:“我去了可有什么不便?”
“不会,我舅母与表姐都是极爽朗好客的人,人多了她们更加喜欢”,陶灼华说得十分肯定。瞧着对方毫无杂质的表情,何子岚终是终是轻轻点了点头,露出羞怯的笑意。
豆蔻华年的少女,整日锁在四角合围的深宫,何子岚平素又少了说话的人,早便对着外头的桃红柳绿深深悸动。
她小心地问陶灼华道:“灼华姐姐,我并不了解民间的习俗,不晓得该送给令表姐一份什么礼物,可否请你指点一二,莫要失了规矩。”
“今次不过是下聘礼,又不是娶亲”,何子岚眼中无时不在的小心无端便令陶灼华怜惜,总觉得那目光到与前世里时刻唯唯诺诺的自己相似。
她揽着何子岚的肩膀道:“咱们今次就是是瞧个热闹,待表姐出嫁的前昔,我再请你一同去给她添妆。表姐也不喜欢什么钗钏首饰,你替她绣幅桌屏、亦或绣件衣裙,便是最真的心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