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到是发自内心替陶灼华开心,想着昨晚一宿未睡,要她先回去阖阖眼,晚间约着何子岚一同来用晚膳。
陶灼华告辞而去,德妃这里还喜滋滋与绵绫说道:“这才是因祸得福。灼华这丫头从小就没得过父亲的关爱,还被瑞安那毒妇送到了这里。好在如今有了波斯王的庇护,往后走路更能将腰板挺得笔直。”
绵绫咯咯笑道:“灼华郡主自来就将腰板挺得笔直,若不然她哪里能等到如今波斯王才来替她出头?娘娘您忘了,郡主来咱们这里的第一个冬天,就将谢贵妃闹了个灰头土脸,现如今内务府已然被娘娘牢牢把持在手上。”
说得德妃娘娘到是淡淡一笑,与锦绫说道:“小妮子伶牙俐齿,竟敢连本宫也打趣上。不过话说回来,灼华从前行事便既犀利又缜密,不声不响结下几多人脉,真真叫人喜欢。出去使人给本宫送个口信给清平候夫人,叫她明日进宫。”
锦绫答应着下去,德妃娘娘在榻上歪了一歪,却只是不困,独自一人陷入沉思之中。儿子的心事渐渐明晰,仁寿皇帝那里却迟迟不曾开口。生怕错过了这么好的姻缘,德妃娘娘便要传了亲妹妹入宫,想要寻个什么法子替仁寿皇帝添把火,也成全儿子的心意。
晚间陶灼华果然约了何子岚一同来长宁宫陪着德妃娘娘用膳,此前何子岕被内侍送回,何子岚专程过去探看,此刻脸上还挂了丝愁容。
德妃知她是为何子岕担心,便笑着拍拍她的手臂道:“男孩子哪个不是醉上几场才能长大,你莫要担心。本宫已经问过了子岑,子岕只是饮了些葡萄酒,想来后劲不大,全当好生睡一觉解解乏。”
何子岚唯唯应诺,谢了德妃娘娘的好意,只牵挂着方才兄弟情绪低沉,也不晓得宴会上发生了什么事,只得耐着性子问一问。
此时陶灼华被波斯王收为义女的消息方才在宫里传开,便有木昭仪等几位与德妃相契的嫔妃各自准备了礼物送去青莲宫晓得陶灼华在德妃这边,便又亲自过来贺喜,何子岚方才晓得陶灼华有了另一重身份,不由深深向她注目。
德妃娘娘是瞧着何子岑悄然退出去,问了绮罗才知道何子岕酒醉。
这个谜一样的男孩子远不如何子岚对人亲近,却不妨碍德妃娘娘对他的疼惜。只怕奴才们看人像菜碟,德妃使了绮罗前去照应,又在仁寿皇帝面前瞒下。
眼见陶灼华身份更添尊荣,德妃亦替她高兴。欣然举起面前的酒杯,冲陶灼华笑道:“如此大的喜事,还不快些敬你父王一杯?”
陶灼华亦是浅语低笑,与阿西、陶春晚、陶雨浓几个一同上前敬酒,并把陶氏姐弟引见给德妃娘娘,几个人谈话间言笑晏晏。
席间融洽的气氛一直不曾消散,借着与阿里木推杯换盏之间,仁寿皇帝眼中精芒稍纵即逝,却不得不再次正视陶灼华这个尚未及笄的女孩子。
此时此刻,他不再拿陶灼华以普通的闺阁女子相待,而是敏锐地意识到她身上维系的东西大约比自己预料的更加丰厚。
仁寿皇帝私心揣摩,阿里木能重夺王位,算得上是位心思缜密的人物。他若只想报达陶超然昔日之恩,大可惠及陶家姐弟,却无须给陶灼华这样的尊荣。
能得了阿里木青睐,还不惜叫自己守着满朝文武表态,许下陶灼华后半生的安逸,仁寿皇帝笃定这里头大约还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便对陶灼华更加好奇。
昔日陶灼华无声无息间便对大裕景泰帝的爱妾刘才人等施以援手,植善因种善果,才有鹰嘴涧一役刘才人的人全力以助。仁寿皇帝记得清清楚楚,援军里头也有阿里木的一支队伍,无声无息对杀手们包抄在后。
能调动波斯人一起出手,显然不止因为陶灼华身为陶家外甥女这么简单的身份。仁寿皇帝目光炯炯,打陶灼华身上闪过,不由替何子岑点了个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