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次何子岱依然人影未见,到是何子岩与何子岕随同仁寿皇帝一同参加这次宴饮,加上一直陪着波斯君臣的何子岑,共是兄弟三人。
听得仁寿皇帝吩咐,他们三个自然起身齐齐应诺,冲阿西露出友好的笑意。
赠与陶灼华的袖箭被何公公拿大红金漆的托盘托在手上,送到仁寿皇帝面前。仁寿皇帝翻来覆去瞧了一瞧,用自然是会用,却深为那小巧的剑鞘能容下五枝袖箭之多满心疑惑,便谦逊地让阿西请教。
阿西见仁寿皇帝亲自垂询,到有些腼腆,刚想开口细细解说,阿里木却笑着将他挥退:“雕虫小技,也敢拿在陛下面前卖弄,还不快快退下去,与几位皇子殿下好生亲近亲近才是正理。”
阿西习惯性地挠了挠头,果真听话地坐到了何子岑旁边。
年龄相当的人总是有着相同的话题,何子岩与何子岕虽未亲眼瞧过那些东西,只见仁寿皇帝的推崇,便对阿西添了好些钦佩。
何子岕性格内秀,大多的时候但听不语,何子岩却极会做人,几句话便拉近了与阿西的距离,几个年轻人相谈甚欢,席上一时言笑晏晏。
何子岑归京之后,依然未曾见到何子岱,不晓得何以如此重要的场合他也缺席。想问一问德妃娘娘或是陶灼华,又苦于没有机会单独面对,只瞧着席上德妃娘娘雍容端淑的笑意十分真实,到不似有什么不好的事,只得暂时将这一节压下。
他眼望白衣翩然的陶灼华重新归座,便悄然以目示意,无声地做了个“子岱”的口型,也不晓得对方是否能够看懂。偏是陶灼华蕙质兰心,无法亲口答对,只冲他做个安然无虞的神情。
阿里木宛若一位慈祥的长者,望向陶灼华的目光中充满了关爱。
他招手唤她过来,将早便备好的一幅七口凤钿翡翠头面赐给她,笑着说道:“本王是听你婶母与春晚提及,你一直喜欢翡翠,才命人重金打造了这幅头面,可不晓得称不称你的心意。”
陶灼华倏然而笑间若云彩叠锦,她向阿里木盈盈一拜,继而诚挚地说道:“东西只在其次,最让灼华感动的是波斯王这份心意。灼华恭喜波斯王守得云开见月明,数年苦心经营,终于夺回本就属于您的东西。”
阿里木颇为喜欢陶灼华那句“守得云开见月明”,若不是一直以来被强烈的复仇信念所支撑,他也不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说起来前几年与陶超然海上航行,偶然遇到那片满是铜锡矿藏的荒岛,才是阿里木此次功成的最大契机。
航海图是来自陶灼华之手,阿里木便对她格外亲厚。
守着仁寿皇帝,阿里木毫不掩饰他对陶灼华的喜欢,不仅上前亲自搀着陶灼华起身,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还特意将坐在另一席上的阿西唤起,要他与陶灼华见礼。
两人素未谋面的年轻人早便经由陶氏姐弟口中晓得了彼此,更算不得陌生。一身宝蓝色绘绣金黄菖蒲纹的阿西气宇轩昂,随了阿里木七分长相。
漂亮的男孩子鼻梁挺秀,深邃的大眼睛魆黑若星,肩后披着一头微微卷曲的鬃发,唯独缺了阿里木那一脸络腮胡须,比父亲更清秀绝伦。
他的中原话说得极好,向陶灼华微微欠身间唤了声灼华郡主,便露出一口白若编贝的牙齿,笑得格外灿烂。陶灼华回了个礼,也借机仔细打量着他,想好生瞧瞧陶春晚的心上人究竟什么样子。
今次欢迎晚宴是在鸿胪寺馆内气势最恢弘的含章殿内举行,场面布置华丽至极,阿西目之所见都是些亲切而又友好的大臣们,瞧起来温醇慈厚。
祥乐声声,自两侧偏殿间隔着水音传来,身着绯色宫衣的婢子轻盈地穿梭在一桌桌席面之间,珍馐美味此地端上,气氛祥和而又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