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狡辩

灼华年 梨花落落 2167 字 2024-04-21

德妃娘娘听到此处,已是无声叹息她深恨谢贵妃生性狡诈,早便晓得步步为营,赏赐这个奴婢用的都是些毫无查证的东西。面对仁寿皇帝征询的目光,她只得轻轻摇一摇头,选择实话实说。

谢贵妃并未抓着这个疏漏不放,而是以膝当脚往前行了两步,仰起一张精心描画过的脸,让自己哀痛欲绝的表情尽数落入仁寿皇帝眼帘。

方才滴滴珠泪,更似是现今缕缕柔肠,她娇怯怯拽着仁寿皇帝团龙锦袍的一角,哀哀切切诉道:“陛下明鉴,此时臣妾的娘家宣平候府还是风雨飘摇,臣妾便是再不晓事,又如何敢在娘家还未洗脱刺杀嫌疑之时又生事端?再请陛下细思,臣妾与灼华郡主的矛盾早是阖宫尽知,若她有个三长两短,旁人自然第一个便怀疑到臣妾头上。这般损人不利己的事情臣妾如何肯做?”

晓得此时帕子上的毒药已然散尽,谢贵妃扶着炕桌立起身来,自何平捧着的匣子间拈起帕子的一角,冲仁寿皇帝垂泪泣道:“这帕子究竟是谁的东西,不能单凭着这丫头一面之辞,陛下使人查一查便知。臣妾素不喜欢淡青色,宫里头从来不用这些东西。”

瞧得谢贵妃步履踉跄,脸上大有不胜之态,说得话也有几分道理,仁寿皇帝心间一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叫她落坐。谢贵妃心间暗自松了口气,侧着身坐在椅子上,却以衣袖轻拭粉面,显得十分哀伤。

李嬷嬷到懂得适时帮腔,她直着嗓子嚷道:“陛下明鉴,长春宫里实在没有这种颜色的面料,这帕子却好似灼华郡主身畔这位茯苓姑娘的东西。奴婢记得从前往青莲宫送东西,这姑娘手间正好捏着块这样的帕子指手画脚骂人。小小年纪便有些颐气指使,因此奴婢印象颇深。”

连遮羞的面纱也被揭开,青莲宫早与长春宫势不两立,李嬷嬷此时不管不顾,长舌一伸便开始胡乱攀咬,想要制造个陶灼华与茯苓与秋香几个主仆勾结、嫁祸于谢贵妃的假相。

果然跟预想的结果一样,这主仆二人都不肯俯首认罪,且自己这边再没有有利的证据。德妃娘娘轻轻一叹,对今日的结果已经有些了然。

茶香馥郁,德妃娘娘拿玉泉山水泡出的水金龟格外馨香。

她执着茶盏从谢贵妃身畔经过时,曳地的长裙无声拂过谢贵妃的衣角,带动了谢贵妃腰迹飘逸的丝带。全然带着娴雅的笑意在德妃娘娘脸上从未消失,谢贵妃偏就读出了一丝讥讽。

闻得那醇厚的香气,再瞧着陶灼华施施然解了披风递到绮罗手上,笑吟吟挨在德妃娘娘的位子旁边落坐,谢贵妃心间早是荆棘密布。

谢贵妃打从进来便一直站着说话,连口茶水也未沾上。此时口干舌燥,颇想一杯佳茗解解烦躁,偏是瞅着仁寿皇帝面沉如水,只得依旧端正地立着。

自来养尊处优,这短短的功夫便让谢贵妃腰酸腿疼。借着霓裳红裙的拖曳,谢贵妃只得将两只脚悄然挪动了一下。偏是为了显得身量窈窕,她今日选了双厚底的胭脂红绘绣淡紫芙蓉宫鞋,鞋底子略硬,膈得一双三寸金莲隐隐生疼。

眼见得陶灼华轻捏丝帕,言笑晏晏地坐在绣墩上,一抹珠兰勾边的淡色衣裙轻素若菊,与仁寿皇帝相谈甚欢。谢贵妃挪动着酸疼的双脚,愈发气不打一出来,心里的嫉恨更如荒草漫漫见风而长。

面对仁寿皇帝的关爱,陶灼华清甜笑道:“是灼华的不是,竟为此事惊动了陛下。不过是个背主求荣的奴婢,德妃娘娘自会替灼华做主,不劳陛下为此生气。”

仁寿皇帝便冲德妃道:“这也是灼华懂事。朕平生最恨朝三暮四之人,待问完了话,你便将这糊涂东西投入慎刑司里,由得他们处置。”

秋香早吓得面如土色,连开口求饶也没有这个胆量。德妃微微颔首,柔婉笑道:“臣妾省得,宫有宫规,王子犯法还要与庶民同罪,何况一个背主的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