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姑息养奸,古话真正不错。从前一念之仁,不肯听昌盛将军夫人的金玉良言,及至事到临头已然铸成大错。先皇后此时有心与谢贵妃对抗,奈何谢贵妃已然冠宠后宫,身边的势力如蛛网密布,她已然轻易无法撼动。
此后先皇后曾两次传昌盛将军夫人入宫,大约是想重提旧事,与她联手对付谢贵妃。昌盛将军夫人自知如今已然事不可为,都以身子不好为由推脱,与先皇后自此不相往来。
外头人不晓得这些是非恩怨,哪里晓得这三个昔日的手帕交走到最后敌对的局面。谢贵妃早便提防了昌盛将军夫人横生枝节,故意对叶蓁蓁十分偏爱,却是提醒对方,这丫头的性命也握在自己手上,逼得昌盛铁将军夫人无法开口。
至于早夭的皇长子,自小便被皇后娘娘养得极好。他每日吃些苦苦的汤药,都是极懂事地不哭不闹。瞧着皇后娘娘为他担心,还会忍着病痛劝慰皇后娘娘宽心。想起那粉琢玉雕一般的孩子早早离世,连德妃娘娘都有些痛心。
德妃记着皇长子大行时,嘴唇有些青紫,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依旧喘不上那口气来,想是遭了不少罪。仁寿皇帝追根究底,太医们只说他是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打先天便不足,导致胸闷气喘,小小的年纪落下了病根,以至早早归去。
这么说来,到与德妃的思忖有些暗合。那些个血燕、参汤里头不晓得加了什么东西,导致皇后娘娘不能释手,以至于殃及还在腹中的胎儿,导致皇长子早夭。
陶灼华听到这里,却又有如五雷轰顶。从前有血燕自长春宫流出,便有皇长子先天不适。前世里亦曾有血燕经由叶蓁蓁之手递到自己身畔,过了不长时间便是自己滑胎,失去了她与何子岑的第一个孩儿。
前世的叶蓁蓁与谢贵妃比今世更加亲密,她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怪自己那时一味糊涂,从不曾怀疑过经年的好姐妹会悄然出手。
昔年旧事,德妃娘娘历历在目。
当时面对昌盛将军夫人的指责,谢贵妃讪讪而笑,忙将皇长子交到他的乳母手上,果真褪下了自己手上与腕上的全部首饰,这才重又将大皇子抱起。
若不是杨嬷嬷提醒,德妃娘娘几乎忘记,便是打从那时起,昌盛将军夫人便极少入宫,与先皇后和谢贵妃都生份了起来。再过得几年有了叶蓁蓁,昌盛将军夫人几乎是足不出户,昔日坤宁宫与长春宫的座上宾到成了稀客。
细细回想起来,事事处处都透着蹊跷。以昌盛将军夫人的身份,自然轮不到她守着一众嫔妃公然责备谢贵妃,偏偏谢贵妃一幅息事宁人的样子,到似是怕了这位夫人。若不是攥着谢贵妃什么秘密,便是昌盛将军夫人存心对谢贵妃告诫。
德妃娘娘只是推测,到好似将许多事情融会贯通起来。她探寻地问杨嬷嬷道:“那时节宫里曾有传言,说是昌盛将军夫人因为与谢贵妃有些芥蒂,才极少出入宫闱。偏是皇后娘娘曾出来辟谣,只说是昌盛将军夫人从前怀着嘉柔郡主十分辛苦,后头又一心扑在女儿身上,她们三个才略略断开些联系。”
杨嬷嬷颔首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自然是凡事往好处转圜,不愿平白去堕旁人的名声。因此,外头都信了这样的说辞,唯有无人时皇后娘娘才会轻轻叹上几声,说是昔日的好姐妹再也不复从前。”
德妃娘娘试探地问道:“皇后娘娘便没说是因为什么事情,昌盛将军夫人才不大入宫?”
杨嬷嬷又抿了口茶水,润一润说了半日有些干渴的喉咙,继续追忆道:“以奴婢私心揣摩,却是因为昌盛将军夫人对谢贵妃颇有微词,守着皇后娘娘提了几次。皇后娘娘不愿多听事非,几个人才渐渐断了联系。
听到此处,再结合前世的经历,陶灼华已然大体推断出里头这些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