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既然青龙现世,保不准其他的两个亦会苟延残喘,尚且活在世间。白虎忆及昔年的背叛,心上不寒而栗。他将包袱轻轻一甩,便加快了脚程。
陶灼华身上只是些皮外伤,随着德妃娘娘在大相国寺将养了几日便就痊愈。消息封锁得严谨,青莲宫里半丝风声也不曾听见,直待主仆几个回到宫里后,娟娘才听茯苓与菖蒲述说了当时的惊险。
瞧着陶灼华颈间依旧浅浅的那道红痕,娟娘不觉又惊又怕,她将陶灼华揽在怀里,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道伤痕,眼泪不由自主便滚落了下来。
“娟姨,早便不疼了,不过是划了浅浅一道”,陶灼华瞧娟娘的样子,便晓得她在替自己难过,只管宽慰着娟娘放心,却又指着茯苓对她说道:“到是茯苓辛苦,前番随着我受了惊吓,醒来之后便与菖蒲彻夜不眠地服侍我,到有些着急上火。如今回了家,她该好生歇歇。”
“好孩子,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娟娘瞧着茯苓与菖蒲眼下都有淡淡的乌青,便晓得这两人大约衣不解带,日夜服侍在陶灼华的面前,忙着夸赞了几声,又赶紧跪在佛龛前,冲着观音大士的羊脂玉雕像叩拜菩萨对陶灼华的庇护。
询了娟娘,晓得陶家人安然无事,陶灼华心上一松,这才自去妆台前谢妆。
菖蒲忙着将陶灼华的行李归置进箱笼,茯苓这心上一松,却觉得身上酸乏,冲菖蒲歉然道:“对不住,这会儿回了家,到觉得实在没有力气,便偏劳姐姐多费些心,我想要回房去躺一躺。”
娟娘上了三柱香,听得茯苓语气疲惫,只怕她有什么闪失,又忙着过来询问她的伤势,命人煮些黄芪姜枣茶给这主仆三人益血补气。再推着菖蒲道:“这些事情我一会儿便找小丫头们打理,你们两个连日受累,现在都回去歇着。”
菖蒲道是不用,娟娘哪里肯依,素知这两个丫头忠心护主,自然高看一眼。先安顿了三个人休息,又亲自下厨房去煨鸡汤,忙的脚不点地。
何氏兄弟未雨绸缪,不约而同在刘才人那里暗中增加了人手。
陶灼华还请何子岑代为向陶府老管家传讯,要他转告刘才人,叫青龙等人加紧戒备,提防着大裕来人查探到他们这一方田地。
京中的槐荫胡同也是一片肃然,陶超然已然归来,命令府中全力戒备。前番阿里木派了些负责陶府的安全,如今清风与明月也隐在暗处蛰伏。
连着警戒了几日,各个地方却没有一丝风吹草动。何子岑在城门也加强了戒备,却始终没有任何进展。若不是大裕来人自知无法下手,已经卸甲而归,便是他小隐隐于野,如今杳然无踪。
外头风声鹤唳,刘才人晓得大约是昔日的叛贼白虎出手,不由得冷笑连连,将李隆昌揽在怀里,眼神犀利而冷辣。
她冷静地嘱咐青龙与朱雀道:“瑞安未必便晓得这世上还有我与昌儿,咱们依旧外松内紧,不必自乱阵脚。不过事不宜迟,加紧与玄武联系,要他转告郑荣将军督促军队事宜。还有陛下那里,也须早早递话,提防瑞安狭天子以令诸侯。”
提起白虎二字,青龙与朱雀简直咬牙切齿。他们各自领命,去分头行动。朱雀依旧负责府上的安保,青龙却再次离开大阮前往大裕。
日暮时分,眼看着城门便要落匙,却有个身披皂色披风的老者背着只赭石色暗纹的包袱,随在三三两两出城的人群中,耐心等着官兵的盘查,又缓缓踱出了城门,身影渐渐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在他的身后,青龙牵了匹黑马出城,拐上官道之后便催动了坐骑。
马蹄绝尘,自老者旁边擦身而过,卷动了官道两旁枯败的蒿草。老者佯装吓得往旁边避让,一双冷锐的眸子却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