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孩子能做到这些,何曾不是她情根深中?
德妃娘娘暗下决心,纵然何子岑的婚事她做不得主,却要尽力为儿子与陶灼华争得一争。一对佳人成就良缘,也是她做母亲的心愿。
陶灼华浑然不晓得德妃娘娘的情绪在片刻间一时三变,她就着茯苓端来的茶水漱了口,又接了绮罗奉上的香巾净了手,伴着德妃娘娘重回暖阁,就着新泡的枫露茶又说了几句闲话,这才告辞回宫。
青莲宫内几盏暖黄的宫灯迎风摇曳,和着一阵阵丹桂的香气,越来越有家的静谧。娟娘早便用过晚膳,晓得陶灼华差不多该能转回,便立在廊下等候。
瞧着主仆二人姗姗而至,娟娘忙上前接了茯苓手上的披风,伴着陶灼华进屋,方才对她说道:“小姐走后不久,子岚公主便来寻您,瞧着神色有些不安,大约是想问一问赵王殿下的事情。苦等您多时不至,才走了不过一刻钟的功夫。”
宣平候府卷入刺杀何子岑一案,宫里早传得沸沸扬扬。何子岚牵挂兄长,又无旁人可问,来陶灼华这里坐一坐情有可原。到是那个始作俑者叶蓁蓁,将这么大的消息透露出来,如今眼看着宣平候府被推上风口浪尖,她那里却毫无动静,也不晓得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陶灼华只一心牵挂何子岑的安危,到此时也未理清叶秦蓁何以会将消息透露给自己。想不通的事情索性先放一放,她便唤了菖蒲过来,命她走一趟长平宫,将何子岑安然无虞的消息说给何子岚,请她宽心。
多事之秋,前朝后宫都对今次何子岑在鹰嘴涧议论纷纷。直至天交二更,仁寿皇帝依然不曾歇息,而是传了刑部魏尚书在御书房说话。谁也未曾想到今夜的何子岕并未回宫,而是假托住在何子岱府上,却私自留在了许长佑城外的庄院。
此时月朗星稀,高嬷嬷替两人准备了几个小菜,这祖孙两人正对着月亮小酌。
日落夕阳,灿烂明艳,从窗椟斜斜筛入,德妃轻轻脸上一片母性的光辉。
她握住了陶灼华的手,许久许久才说道:“灼华,你没有做过母亲,体会不到本宫今日的心情。若子岑有个三长两短,本宫在这里熬着有什么意思。”
深宫寂寂,便是德妃娘娘位列四妃,平日尊崇无限,内心里依然难捱寂寥。
许是察觉到自己失言,德妃娘娘忙拿帕子拭了拭双目,转而岔开话题问道:“灼华,叶蓁蓁既向你透露子岑有难,你如何不在第一时间寻本宫求助?”
问题虽然突兀,却并不难答。陶灼华笼了笼身上天水碧绘绣金线梅的宫裙,诚实答道:“灼华是这般想的,娘娘您爱子心切,若晓得赵王殿下有难,最快捷的方式不过是向陛下求助。”
“正是”,德妃娘娘搅动着自己面前的雪蛤汤,委实没有多少胃口,只尝了一口便推在一旁。她点头应道:“本宫仓促之间,只能求陛下保全子岑,再便是尽快通知子岱,要他赶紧找他舅舅与姨夫帮忙,除此之外寻不出更好的法子。”
陶灼华夹起一片玫瑰酱腌渍的糯米藕,递到德妃娘娘面前的骨瓷兰纹碟中,璀璨明眸外头的晚霞纷披。她轻轻笑道:“娘娘明鉴,此法虽然最为快捷,却不是万全之策,所以灼华不敢第一时间说与您知晓。”
“这话如何说?难不成你怕陛下调动宫中高手,还不如你请动波斯与大裕的人更为快捷?”瞧着面前小姑娘沉静内敛的眉眼,德妃对她的兴趣愈加浓厚。
陶灼华摇头否决,认真对德妃娘娘说道:“娘娘您试想,若陛下立刻派得大内高手出动,又牵动了汝南伯与清平候两家,这般兴师动众,势必会走漏消息。您若是那刺客,该当如何处理?”
既然沿途设伏,打得便是出其不意的主意。倘或那罪魁祸首晓得连仁寿皇帝都被惊动,必定不敢以卵击石,这次行刺大约会胎死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