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娘娘午睡刚醒,正饮着绮罗端来的秋梨膏解燥,见木昭仪脸色不大好,诧异地问道:“如今日头正高,怎么这个时辰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木昭仪揣摩德妃娘娘的神情,到似是对此事一无所知,生怕触动她前番的心悸,便不敢轻易开口。只是在德妃娘娘下首坐了,含笑说道:“有几日没来娘娘这里请安,便想着过来坐坐,到没在意时辰。横竖有香罗伞遮阳,到不惧此时的秋阳。只是走得渴了,问娘娘讨碗花茶喝喝。”
德妃娘娘素知木昭仪爱惜容颜,素瓷冰肌不愿受一丁点太阳直晒,情知有些蹊跷,只命锦绫替木昭仪倒碗菊花茶来,听她说了几句闲话告辞离去。
宫中数年,德妃娘娘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是有,前脚送了木昭仪,后头便传了绮罗与绵绫进来,沉着一张脸问道:“宫里究竟出了什么事?”
两个丫头初时不说,德妃娘娘拍着炕桌道:“连木昭仪都惶惶而来,话到了嘴边却又不敢说,分明是本宫这里出了变故。你们瞒得一时,还能瞒得一世?”
想着何子岱前日还曾进宫,必然不会是他有什么缘故,到是何子岑孤身在外,牵动她慈母的柔肠,一颗心忐忑难安。德妃娘娘颤颤指着两个丫头道:“说,是不是子岑在外头出了什么事?”
问得惶急,德妃娘娘胸口又是一阵憋闷,绵绫忙扶着她炕上坐了,急着回道:“不敢欺瞒娘娘,赵王殿下安然无虞,娘娘尽可放心。”
德妃兀自不信,两个丫头也说不明白前因后果,到让德妃更加着急,便急急传何子岱入宫。闻听何子岱说起鹰嘴涧遇袭那一节,德妃娘娘听得焦急难安,气得拿手指点着何子岱的额头道:“出了这样的事情,你竟不晓得先来母妃这里说说,是存心要急死母妃不成?”
外头沸沸扬扬,德妃娘娘的长宁宫内却难得的安静。
前些日子德妃娘娘犯了心悸,太医嘱咐不敢叫她劳神。何子岱思之再三,便先瞒下了何子岱遇袭的事情,只命锦绫等人好生侍候,又请陶灼华照拂一二。
陶灼华自然不愿在德妃娘娘面前多口,只每日过来略坐一坐,陪着说些闲话。
魏大人请动何子岱同行,带着刑部一行人重返鹰嘴涧查看当时的现场。下过一场透雨,当日涧中的血迹早被冲刷已净,那一场恶战的痕迹再难寻觅。
刑部自然不能空手而归,魏大人命人在密林与草丛间仔细搜索,看有没有刺客遗留下的东西。侍卫们一路搜去,果然在树丛中寻到几块牌子,都呈到何子岱与魏大人面前。
京中各公候王府都有自己府上的标记,瞅着那打磨得上好的松香木上刻制的宣平候府几个字,魏尚书只觉得头有两个大。两头都是皇亲,哪个也不能得罪,魏大人却须公事公办,回京后立时请了宣平候爷过来说话。
既是身为暗卫,那些个黑衣人身上自然没有宣平候府中的对牌,这点宣平候爷并不担心。瞧着这几块与他府上如出一辙的牌子,,宣平候爷脸上青一块红一块,如开了胭脂铺一般,脸色十分难看。
东西真假难辨,既被人故意丢在鹰嘴涧中,只怕是有心人窥得了事情的真髓,故意拿着这些对牌来诈自己。想到有可能行藏已露,宣平候爷便急了起来。
他向魏尚书拱手说道:“魏大人,漫说我宣平候府亦是皇亲,断然不会做出这等祸事。便退一万步说,宣平候府上图谋不轨,必当把痕迹抹得干干净净,又怎会公然将自己府上的对牌拿了出去?这分明是真凶居心叵测,故意往我头上泼脏水,却想要浑水摸鱼的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