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蓁慌里慌张地想要离去,奈何手脚却不大听使唤。她行走间步子微颤,牵动了腰迹的环佩叮珰,想要遮掩已是不及。
只听得李嬷嬷大声问了句是谁,便要往这边来看,叶蓁蓁情知躲不过,便只得大大方方出来,装做初初到此的模样,请李嬷嬷替自己通禀。
这兄妹二人到对叶蓁蓁并无猜疑之心,谢贵妃含笑指了指下首的玫瑰椅,示意她坐下。叶蓁蓁便给宣平候爷请了安,又问及宣平候府上老夫人与夫人的安康,连同几位待嫁的姑娘都一一问讯,显得极为懂事。
三个人有一搭无一搭说了些闲话,叶蓁蓁替这兄妹二人续了两回茶,悄然观望间见二人始终面色如常,不觉长嘘一口气,暗忖方才被自己侥幸躲过。
瞧着时辰不早,叶蓁蓁要去打点晚膳,便借故立起身来告辞,宣平候爷也随之起身向谢贵妃请辞。谢贵妃便命李嬷嬷取了几匹浅茶色的凉绸与蜀锦,托兄长捎给母亲,又皱皱眉头指着两匹深紫的雪纺羽纱道:“这个送给嫂嫂吧,素日托她办事,可别厚此薄彼。”
姑嫂两人关系平日半咸不淡,宣平府夫人每每曲意逢迎,谢贵妃却往往颐气指使,仗着自己贵妃的身份,不将个候夫人放在眼中。今日肯送些东西,到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宣平候笑道:“如何想起来给你嫂嫂东西?”
谢贵妃扑哧笑道:“往后仰仗兄长的地方还多,莫叫嫂嫂在背后嘀咕。”
叶蓁蓁走在这兄妹二人后头,深知那两匹紫色羽纱只为颜色厚重,并不为谢贵妃所喜,这不过是顺手的人情。而谢贵妃这句言语与方才听到的事情相合,大约是她要拜托宣平候爷在宫外有什么行事。
成王败寇,自来便是这个道理。
谢贵妃既做了初一、便不惧再做十五。她冲宣平候爷道:“小妮子若怪只能怪她命运不济,放着条条大路不走,偏往德妃那贱人面前去凑。”
宣平候爷往前凑了一凑,将声音压得唯有两人能够听见。他阴沉沉说道:“你是要先摆布了小丫头,再对付何子岑?”
谢贵妃眉间戾气时隐时现,抬手拨弄着自己腕上一串精致的唐草纹赤金绞丝镯子,听着那叮叮当当的声音,冲兄长暗哑地说道:“如今陶超然风头无限,那丫头的身份跟着他水涨船高,今次何子岑有这般瞩目的功劳,背后离不了那甥舅二人替他运作。为今之计,不能由着她替何子岑铺路。”
从前只认做陶灼华是何子岑的负累,谢贵妃还起了心思要撮合二人,如今瞧起来这丫头腹黑得很,自打入了大阮便开始步步经营,大有扶摇直上的势头。
将宣平候爷递过来的凉茶饮尽,谢贵妃难掩自己心上的浮躁,她恨声说道:“何子岑的光环早便盖过何子岩,单凭着本宫压了德妃一头,终归是没有必胜的把握。我在宫内鞭长莫及,要怎么着摆布了何子岑才好?”
宣平候爷冷冷一笑,脸上狰狞的神情一览无余,他冲谢贵妃道:“鞭长莫及便未尝不是优势,依兄长看来离了皇城这片天,行事到更方便。”
瞧着模样,到有几分成竹在胸,谢贵妃急切地问道:“兄长究竟打什么主意,说出来叫本宫听听。如今这个节骨眼上,可没心思听你弄些玄虚。”
宣平候冷凝的笑意并未收敛,脸色转而郑重了起来。他往乾清宫的方向拱了拱手,认真说道:“昔年陛下被册封为太子之前,先帝说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好妹妹,你现今明白兄长的意思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