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如梦

灼华年 梨花落落 2152 字 2024-04-21

青龙答应着,即刻便去准备南下的行装。他与朱雀都是一样的愿望,恨不得早一日杀回大裕,将审背信弃义的白虎碎尸万段。

陶超然再想不到今次回家之行竟有这样的机缘,他瞧着刘才人言语虽然不多,行事却十分谨慎。想来与瑞安有着深仇大恨,这看起来弱小无依的女子却十分果敢,到是巾帼不让须眉。

聆听着夜色渐深,刘才人所居的院落寂寂无声,想是李隆昌已然睡去,陶超然无缘见到先皇景泰帝的遗腹之子,心里有着颇多遗憾。

陶家世代长居青州府中,瞧惯了一方水土的世态人情,陶超然虽被瑞安逼得背井离乡,心里自认依然是大裕的子民。

他冲着刘才人深深行礼:“超然不才,与灼华同是被贱人逼迫,才落得流落大阮。如今有这个机缘,十分愿意在咱们大裕与波斯之间搭做桥梁,待日后陛下夺回大权亲政,两国必定是一衣带水的友邦。”

刘才人亦晓得背井离乡的难处,也能理解陶超然想为故国两肋插刀的心情,听对方说得动容,她亦是赞赏而笑,向陶超然连连颔首:“陶公能有这般胸襟,我十分感激。有道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今日便借陶公吉言,咱们祝陛下早日夺回大权,必定有奸人尽除、海晏河清的一天。”

再想不到一座小小的府邸里竟卧虎藏龙,陶超然与陶灼华两个告辞出来,重新回到马车上,他依然感觉如同身在云端,飘飘渺渺地不大真切。

耳听着马蹄得得踏碎积雪,陶超然心间波涛翻涌,他忽然狠狠一口咬在自己中指上,然后咧着嘴呼了声“疼”,以此断定自己不是在梦里。

桦烛影微,灯光淡淡。陶灼华与陶超然随着许三穿过两幅珠帘,再绕过六幅绘有烟波画卷的插屏,便是刘才人方才晚宴的暖阁。

如今暖阁里笼着只鎏金紫铜的三足香炉,袅袅檀香清清浅浅,好似暗香浮动。

刘才人已然重新更了衣,换了件枣红色素面方胜暗纹的帔子,鸦鬓低低盘起,簪着两枚莹亮的珠光,明艳里添了些雍容的华贵。青龙与朱雀各自侍立一旁,两大暗卫鸦雀无声,只在瞧在陶灼华时,同时抱拳行礼,显得极为尊敬。

面对着昔日宫中的贵人,陶超然守礼而尊重,他垂首向前不卑不亢地见礼,丝毫不因这些人花着陶家的银子而有所轻贱,更不因此而恃功生骄。

陶灼华含笑替众人引见,又向刘才人道:“我舅父此次冒昧前来,只为有件事要与大伙儿商议,与陛下那边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因为事情紧急,我舅父过了年还赶着出门,便顾不得避嫌,深夜来向才人娘娘引见。”

刘才人十分低调,满含着谢意笑道:“如今落难,哪有那许多讲究,说起来到是该感谢陶公的收留。若不是贵府里老管家时常照应,我们在这里委实难以落足。今次只盼着陶公带来的是佳音,我这里求之不得。陶公有什么好的建议,说出来大伙儿一起听听。”

青龙与朱雀虽然刻意收敛,昔年杀人无数,身上却也透着浑然天成的戾气。

陶超然瞧着这二人的尊容,无端便想到了绘在家里的门神。他又敬又畏,还有些可怜昔日叱咤风云的人物落得如此下场,慌忙定了定神,将阿里木选在明年四月间要同胡里亥决一生死的事情说了一遍。

陶超然常年经商,口才自是不错。他初时还有些怯场,见众人听得专心,便越说便是越顺,连带着前因后果一起说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