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何子岩夺嫡虽然失败,身畔却不乏有些武将的支持。纵然何子岑坐稳了江山,谢贵妃却仗着何子岩在蜀地的势力,时常制造些麻烦。
何子岑一直怀疑,前世在大阮真正翻云覆雨的那股势力里头,也有谢贵妃与何子岩的手笔。大裕对大阮虎视眈眈之时,他曾下诏调动何子岩手中的军队,要何子岩务必守住西南的缺口。
奈何这位楚王殿下却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为由,直接置何子岑的圣旨于不顾,导致大裕军队长驱直入,顺利北上大阮。
虽然何子岩最后死于瑞安之手,何子岑兄弟却忘不掉他当日所作所为。两兄弟虽然各怀心事,一致对外的心思却不曾改变。
何子岱点头应道:“我晓得,早便派了人留意此事。还想同兄长说件事,如今七弟渐渐长成,却依旧住在宫内中,莫非兄长从未揣测过父皇的意图?”
若日后兄弟间真得反目成仇,何子岕站在谁的一边便至关重要。何子岱旁敲侧击,想要提醒兄长联合何子岕行事,莫叫他依附了何子岩。
前世仁寿皇帝大行之时,曾交待过何子岑要善待这个兄弟,那时何子岑才晓得父皇的一片苦心。他依旧许何子岕住在宫内,食着亲王的俸禄,却无须为国事操劳,也算是对得起仁寿皇帝一片嘱托。
见何子岱亦提到这一节,何子岑到有些欣赏他的未卜先知,浑然未往兄弟亦是重生之人身上考虑。他含笑点头道:“我明白,好在七弟住在宫内,旁人想要接触他也不易。你素日与七弟走得近,便在他身上多多留心。”
这一晚长宁宫中的灯火彻夜不熄,太医院里派了两名太医值守,仁寿皇帝撇开还未看来的奏折,亲自前来探视。第二日下了早朝,也是直奔长宁宫而来。
除却何子岑与何子岱两位殿下守在前头,顾昭仪等人也纷纷过来问候,谢贵妃初时幸灾乐祸,后头终于坐不踏实,懊悔做得有些太过。
仁寿皇帝想在丹桂园里过仲秋,图得是乡村野趣里乐享天伦。如今德妃染病,何子岑兄弟势必要侍奉羹汤,随着德妃娘娘留在宫里。
皇室里子嗣本来不多,这两位又极得仁寿皇帝眷顾,德妃娘娘打得分明是叫这次秋游泡汤的主意。谢贵妃咬牙切齿,将炕桌狠狠一拍,心里暗骂了声贱人。
仁寿皇帝瞧过谢贵妃拟的单子,对她的飞扬跋扈极为反感,便有些明白德妃这病从何而来。从前偶尔的后宫纷争多以德妃娘娘息事宁人作罢,不晓得吃了多少暗亏,他极少瞧着德妃有这般怒气。
前时只打量德妃温厚,他从大处着手,处事便有些不周,颇有些捧高了长春宫的气焰。此时见德妃娘娘眉目虽然柔婉,却比平日添了些疏离,仁寿皇帝便有些讪讪,覆着手立在一旁。
瞧着德妃在锦绫的服侍下饮了汤药,又懒懒倚在大迎枕上,仁寿皇帝便摆手让众人出去,坐在榻前替德妃娘娘理了理锦被,温声说道:“可觉得好些了?”
德妃到不是一味装病,前因后果相加,心里真正不大顺畅,如今还有些头晕目眩。她抚着胸口淡淡说道:“多谢陛下关心,如今吃了药,比昨日好些。陛下日理万机,莫在臣妾这里过了病气,若不回乾清宫,便去贵妃娘娘那里坐坐。”
仁寿皇帝听得她话里一片酸意,想着她素日的温厚,心底的歉意越发浓郁。便拿手指轻轻刮着她的眸毛说道:“你素日大度,也有与朕闹别扭的一日?朕偏喜欢在这里坐坐,你还要赶人不成?”
德妃娘娘无奈而笑,从仁寿皇帝手间抽出自己的衣袖,悄然背过身去,语气里一片清凉如水:“臣妾从来不敢忤逆圣意,只是一味温良小心,不比旁人体察圣心。今次不能伴驾丹桂园中,便提前祝陛下佳节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