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纱帐

灼华年 梨花落落 2167 字 2024-04-21

陶春晚带着几分醉软的声音在陶灼华耳畔轻轻响起:“阿西是阿里木的次子,与我和雨浓都极熟。当日我们泊舟荒岛时,他便带着人前去与我们会合。后来又一同下了西洋,在海上航行了足有大半年的时光。”

虎你无有犬子,以阿里木的快意恩仇,这名为阿西的少年大约也不失豪气万千。陶灼华顺着陶春晚的话语婉转接道:“若有机会,表姐也替我引见引见。”

两姐妹絮絮叨叨,说话时断时续,都不晓得何时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大早,陶雨浓早早起身前来相约,茯苓笑着上前见礼道:“表少爷稍待,姑娘们起得迟了些,如今正在梳妆。”

陶雨浓也不进房,便立在西跨院的金银花下等候。彼时绿叶含碧,丝络才刚长成,藤蔓搭在青砖灰瓦的厢房上,好似淡淡的泼墨山水。

银红的芙蓉簟云纱湘妃竹帘一挑,袅袅婷婷的两个人并肩走出,身畔还簇拥着青衣碧裙的几个丫头,陶雨浓眼前蓦然便是一亮。

陶春晚着了件月白的云锦暗纹小衫,下系蓝色翠云镶边银丝对襟襦裙,腰间系着粉缎腰带,上头垂落两根长长的蓝色闪金丝绦,温秀慧黠的气息扑面而来。

陶灼华早便出了孝,今日身着浅桃红绣着月白折枝海棠的右衽襦衣,又挑了一件金银二色穿枝兰花的蜜合色束裙,胸前结了枚金银两色绡纱的蝴蝶结,长长的丝带扶摇而下,格外飘逸而超脱。

前世里亏欠最大的人,当是陶雨浓莫属。陶灼华只要记起陶雨浓为了她竟委身瑞安裙下,最终却又被对方下了牵机巨毒,心里便是一阵一阵抽搐。

她扬起杏花烟润的面庞冲陶雨浓轻轻点头:“我们省得,雨浓你也早些去睡。明日咱们去折园子里新开的杏花,叫舅母替咱们酿些杏酒来饮。”

陶雨浓点着头,却不舍得离去。直待两个女孩子的院门轻轻阖上,才默默踏着一地月光转回自己的院中,心上的欢喜中却又带着丝怅然,浑然说不清楚。

那份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情愫,陶灼华亦是从苏梓琴口中才晓得大概。错过了前世,势必依然错过今生。陶灼华将对陶雨浓的歉疚小心隐藏,只含笑挽住陶春晚的臂膀,两人亲亲热热进到了她的闺房。

小时候两个人时常睡在一张床上,陶春晚睡相不好,反是做妹妹的陶灼华一夜要替她盖几次被子。陶灼华轻轻刮着陶春晚的脸颊,低低笑道:“刚好瞧一瞧表姐小时候的毛病改了没有。”

陶春晚的生辰还有两三个月,到了六月间她便将及笄,十五岁的女孩子如今也算得大姑娘,皎洁清韵的脸上一双明眸顾盼生辉。听得陶灼华如此调侃,她面上一红,手上的帕子轻轻抽在陶灼华臂上,半嗔半怒间显得有些娇羞。

说话之间,茯苓与陶春晚的丫头已然替二人铺好了床,又打了水进来请两人净面,好安置她们早点儿歇下。

在陶春晚这里便不需茯苓值夜,陶灼华便说与她自去寻娟娘,一同往东跨院歇着。茯苓领命而去,姐妹两个再打发了旁的丫头们,陶春晚便推着陶灼华在大红酸枝木的妆台前坐下,替她小心除下发上的珠花。

边拿桑葚茉莉花水替陶灼华篦着头发,陶春晚边认真说道:“灼华,说句心里话。你改了名字,连性情也变了不少,这两年越发似柳枝抽条似的长个儿,模样也比从前俊俏,初时真叫人不敢认。”

篦子篦过的头发油光水华,陶灼华肩后青丝铺沉,回眸对陶春晚笑道:“表姐,未见面之前,我一直在想你和雨浓是否又长高了许多?舅母这两年是否眼角边又添了鱼尾细纹?舅舅可曾被海风吹红了面庞?你们现如今都什么样子?你再想不到我盼这一天简直望眼欲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