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世贤眼见自己一把火烧完,便转身潇洒离去,瑞安揪着身后几根水晶穿成的珠帘,想着今夜的费嬷嬷竟敢为了个忍冬夜闯自己的寝宫,坏了自己的好事,那脸色却是越来越沉郁。
放心不下孙女儿一个人在大阮孤苦,为她出主意装病,这也像是费嬷嬷这般老奸巨猾的人能想出的主意。这也能说通为何忍冬长时间无有消息,陶灼华又写了这么一封信来,摆明了对忍冬极为不喜。
瑞安端着能拧出水来的一张脸,将所有能发生的状况都想了一时三遍,依旧还原不了事实真相。她默默沉思了许久,又写了两封信安排一秋送出,这才吩咐半夏重新将先时的少年郎召回,再在偏殿里奏起笙歌。
两个人后头的对话声音不算小,字字句句都传入躲在暗室的费嬷嬷耳中。她一颗心分做几瓣,又气又急又是挂心,死死咬住帕子,将苏世贤暗骂个咬牙切齿。
情知是苏世贤因着当日的罅隙对自己心生嫉恨,此刻借着瑞安芳心大乱,故意来上眼药。偏是瑞安疑神疑鬼,莫须有的罪名只怕早安在自己身上。
费嬷嬷挂念着忍冬的安危,不晓得陶灼华信上所指的精神恍惚究竟是什么症候,只想要赶紧回家里,寻着儿子儿媳一起想个法子。
偏是暗室里连着偏殿的门不晓得被谁锁住,费嬷嬷推了推纹丝不动,她想要出去便只能转长公主寝殿的后门。
如今长公主并未安歇,调笑与放浪的声音不绝,她不敢随随便便弄出动静,只得忍着满腹焦躁立在暗室间,听得前头一片颠鸾倒凤的动静直闹到了三更。
华丽丽的朱红色宫灯映上瑞安一张重新晕了胭脂妆的面庞,方才一番情动,灯下的她比平日添了些娇颜酡粉。
若换在平时,这般娇艳绮丽的玉颜早令苏世贤动心,此刻一想到这个女人根本不曾替自己生育,而是从育婴堂捡了个弃婴回来搪塞,心里唯有满满的厌恶。
瑞安尤不自知,依旧张着嘴喋喋不休道:“陶灼华如此肆无忌惮,若不是根本没将陶家人的安危放在眼里,便是早便得知陶家人并不在本宫手里,这才嚣张得过了头。敢同本宫当面叫板,也是活得不耐烦了。”
苏世贤听得她颇有些气急败坏,只习惯性地弯弯身子,顺着瑞安说道:“公主分析得极是,世贤也这么认为。”
当啷一声,却是瑞安极不耐烦,将手间的羊脂玉如意直接摔在地上,所幸地上铺得都是寸许长的花开富贵紫红色羊毛毡毯,那玉如意只是打了个滚,却并没有破碎。
瑞安伸出一根青葱玉指,虚点着苏世贤的额头喝道:“苏大人、苏世贤,我寻你来是想听听你的主意,不是由着你敷衍了事。”
苏世贤缓缓走了两步,将玉如意捡起,依旧搁回到炕桌这上,并不因瑞安的轻贱而变了脸色,而是如常地温言劝道:“世贤岂敢?我只是想着小妮子不知好歹,说话不晓得天高地厚,长公主又何须跟她生气。为今之计,继续搜罗陶家人的下落,将他们握在手上才是正经。”
“陶家人、陶家人,谁晓得陶家人是逃去了西洋,还是死在了海上?”一想到连同整个陶家都被搬空,瑞安便有些恼羞成怒,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她指着苏世贤道:“不是你去一趟青州府走漏了消息,那陶家人也不会销声匿迹。现如今陶府的旧人到在大阮置起产业,你可曾查清楚他们究竟是侵吞了陶家的产业,还是根本便是那陶超然的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