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发愿

灼华年 梨花落落 2197 字 2024-04-21

景泰帝驾崩的消息,陶灼华并未隐瞒,而是在第一时间便传给了她。痛定思痛,刘才人并未因此萎靡下去,而是激起了深深的斗志。而许三在与郑荣将军汇合之后,也悄悄潜来了大阮,如今便服侍着刘才人与未来的小主子。

早便出了满月,刘才人的身形却依旧清瘦,只是眸中比从前多了些坚定的神色。她与陶灼华彼此见礼,便一同坐在了临窗的大炕上头,许三这才上来磕头。

第一次在景泰帝的乾清宫里见到陶灼华时,许三的确心有轻视,偏偏景泰帝对自己以蓍草卜出的卦象充满自信,这才寻机召了陶灼华入宫。

再从玄武口中得出陶灼华已然完成景泰帝的嘱托,又瞧着刘才人母子被安置得妥妥当当,加上青龙与朱雀的述说,许三已然对她心服口服。

这个小姑娘不是拿在瑞安手上被她随意拨动的陀螺,她看似原地不动,实则每一步迈得极稳,不动声色间便取得了景泰帝的信任,而且完成的帝王的嘱托。

唯一令许三不放心的便是陶灼华聪慧若此,何以甘愿被瑞安算计,走上一条满是荆棘的不归路?

当日许三出逃的经过,陶灼华已然从苏梓琴的信里了解了大半,此刻再听许三淡淡说来,听到瑞安将要开棺验尸那一刻,依然忍不住惊心动魄。

刘才人却已紧紧攥住帕子,坚定地说道:“瑞安辱及先帝、轻慢太子,已然罪不可赦。我穷尽一生,必将替陛下报这切齿的深仇。”

襁褓里的孩子将要百日,正在一旁的摇篮间手舞足蹈,唇边一直溢着丝微笑的神情,浑然不晓得为了他的降生,他的父皇与母亲曾付出怎样的心力。

长街尽头的云记善水居门前,是一带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两侧槐荫婆娑,宛然昔日的青州府耦园街旧貌重现。

陶灼华走在其间,心神一阵恍惚,到依稀是故地重游。

走进善水居的小院,舒缓的梵音佛乐轻轻拨动着心弦。几丛青绿藤蔓掩映下的,依然是几排木制的书架,里头随意放着些随缘取走的经书。

云掌柜正立在院子左侧新盘的石磨旁边,亲自动手磨着豆浆。莹若白玉的豆浆从石磨的缝隙间缓缓流淌着,又汇成小小的溪流,宛若无声的弦歌。

闻得有客人进门,云掌柜淡然回过头来,及至看清是陶灼华,便冲着她微笑颔首,朝里头做了个请的手势。陶灼华依着旧时习惯想要合十为礼,却又发现如今的云掌柜已然脱去缁衣,只好微微福了福身。

云掌柜解下了身上系的茶色暗纹围裙,露出里头一袭蓝布印花的对襟琵琶扣长裙,腰间系了条蓝黑色的缎带,头上又包了块同色的方巾,露出额前一缕新生的黑发,显得极是干练。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进了里头雅间说话,陶灼华便先向云掌柜一福,这才将自己写好的书信奉上,浅浅笑道:“他乡遇故人,果然十分亲切。方才听了老管家指点,这才敢有劳云掌柜替灼华传封家书。虽是寻常问讯,里头也有几句要紧言语,万望云掌柜遣妥当人送出。”

刚刚续起长发的云掌柜比从前多了些清丽,眉眼间更加婉约。她向陶灼华歉然笑道:“从前不晓得与陶小姐还有如此的机缘,着实有些怠慢。咱们此时此地再见,我心里十分喜欢。您一百个放心,这信我必定妥妥当当替您送到陶公手上。”

想是陶超然归在阿里木麾下,云掌柜这里早已得了音信,才不唤旧日称谓,改称了一句陶公,显得极是尊重。

陶灼华听她坦然谈起从前,也诚心说道:“灼华从前便喜欢善水居的禅意,跟随亡母时常前去叨扰,却从未疑心云掌柜的身份另有乾坤,真是失敬。”

云掌柜淑婉而笑,柔和地回应道:“夫人与小姐都是心善之人,咱们才会投缘。说起夫人年纪轻轻便撒手人寰,当真让人痛心。不瞒小姐,我还曾替夫人念过几遍往生经,也曾抄了几卷经书焚在佛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