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寿皇帝寿辰之后,何子岩苦求无果,独自一人踏上了返程之路。
前世的好姐妹身上处处都是迷,陶灼华却曾对她深信不疑。如今,怀疑的种子一旦播下,前世的种种记忆便被唤起。
陶灼华琢磨着菖蒲话间透露的意思,对叶蓁蓁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打量着叶家根本无法相护,她难以翻越谢贵妃的五十山,便依旧水光潋滟笑道:“到了正日子,叶府门前一定车水马龙,咱们这些小人物便不去凑那个热闹,明日送蓁蓁回府,托她将礼物送上便是。”
娟娘答应着,便下去挑选了尊和田玉的寿星,盛在红木填漆的盒子里,拿过来给陶灼华过目。记得这尊寿星像是当日从瑞安长公主府里顺手牵走,陶灼华到瞧得扑哧一笑,望着娟娘道:“娟姨,您也学会了借花鲜佛。”
茯苓、菖蒲几个都守在房里,对这尊寿星像印象深刻,便是忍冬都横了一眼,认出了这本是叠翠院中的东西,偷偷撇了撇嘴。
谢贵妃在宫里自有眼线,打探得自德妃娘娘掌了内务府,对陶灼华多有照拂,两人走动更为频繁,今次竟留了她在宫中用膳,越发气不打一处来。
叶蓁蓁已然收拾好了行李,打算此次离宫之后便不再回来,瞧着谢贵妃眉间不虞,依然耐着性子柔声劝道:“娘娘为个敌国质子生气,没得气坏自己的身子,待蓁蓁去泡壶花茶,再弹首曲子为娘娘解闷。”
自然晓得叶蓁蓁是打从青莲宫回来,谢贵妃有些猜不透这小女孩儿的心思,却不与她说破,只疼惜地抚摸着叶蓁蓁的鬓发,心间依旧不曾放弃打着自己的算盘,她柔柔笑道:“幸好有你在本宫身旁陪伴,解了本宫许多的烦忧。蓁蓁,你的终身大事本宫一定会好生替你谋划,不然怎能叫你早逝的娘亲安心。”
日近黄昏,茯苓手上依旧捧了大包小包的东西,陶灼华主仆三人会同了等在都一处里的那几个侍卫,早早便回到宫里。
陶灼华换了衣服,便拿着些送与德妃娘娘的礼物,去长宁宫向德妃娘娘禀报了一声,好叫德妃娘娘安心。
略去刘才人那一节,陶灼华将集市上的热闹讲给德妃娘娘听,也直言不讳地说道已然与陶府老管家取得联系,因那甄三娘不愿留下,这几日便安排她启程。
德妃瞅着陶灼华带回的惠山泥人、竹根笔筒等小东西,愈发爱不释手,留了她同进晚膳。席间问陶灼华有些无奈地说道:“甄三娘那里,本宫当日曾许以百金的医资,她却只是不受。若她能留在大阮,本宫还能庇护一二。如今她要再回到大裕,本宫便鞭长莫及,却不晓得如何谢她的妙手。”
陶灼华水眸弯弯、敛礼笑道:“娘娘不必担心,灼华已然吩咐了老管家,多替她预备些珍稀药材。甄三娘毕生爱鼓捣些药草,改良什么医方。她拿了这些药材再配成济世救人的良药,也算是宝剑配名士、红粉赠佳人。”
德妃娘娘见说,便合掌念了句佛号,宛叹甄三娘当真是菩萨心肠。她命绮罗去封了一百金的银票,拿给陶灼华道:“这个钱不是给你,是等你下次出宫时,交由老管家替甄三娘收罗些药材。若她往后惠及旁人,也算是本宫行了善。”
话说到这个地步,陶灼华晓得德妃娘娘也不差这些身外物,便起身接了。德妃又关切地问起她舅舅的动静,陶灼华黯然一叹道:“水路渺茫,舅父一直无有信来,老管家与灼华都苦苦企盼,等得当真让人心焦。”
德妃娘娘在灯下瞧着陶灼华素瓷一般的剔透容颜,心下只是轻轻一叹。若论行为处事,这女孩子叫她一百个满意,只是碍着身份,她又生怕陶灼华会阻了何子岑往后的道路,也是思来想去,难以下定决心。
膳后留陶灼华说了会儿话,直等天将二更时,德妃娘娘才打发人将她送回。见陶灼华几乎不施粉黛,衣服也素净得不似这个年龄,德妃娘娘又送了几匹浅耦合的蜀锦,外加一匹天水碧的云锦。